飛船調轉方向後,機頭對準火山腹地方向,推進系統發出沉穩的嗡鳴。我握著操控杆,能感覺到機身輕微震動了一下,隨即迅速穩定下來。窗外的焦黑岩層開始快速後退,熔岩流在遠處翻滾,紅光映在舷窗上,像一層薄霧罩住了視野。
冷鋒走回主控區,站在右側舷窗邊,手搭在艙壁上,目光掃過前方斷裂的地表。他沒說話,但肩膀放鬆了些,顯然剛才那陣能量波動過去後,他對這艘船的信心又多了幾分。
“航向穩定。”風無痕坐在副駕駛後方的操作席上,手指滑過資料板,“路徑己鎖定,距離目標空腔結構約三點二公里,預計飛行時間六分十七秒。”
我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壓下操縱桿前端,讓飛船進一步降低高度。護盾藍光在船體外側流轉,比之前更加凝實,像是裹了一層水膜。熱感應警報沒有響起,儀表盤上的耐熱指數始終停留在安全區間內——飛船確實扛住了。
空氣開始扭曲。越靠近山腹,氣流就越不穩定,高溫讓光線發生折射,遠處的巖壁看起來像是在晃動。導航螢幕出現輕微漂移,座標點偏移了0.3度。
“有干擾。”我說。
風無痕立刻調出即時熱力圖譜,螢幕上浮現出一片深紅色區域,正從左側蔓延過來。“是上升熱柱,正在影響雷達波束。”他手指一點,切換到次聲波輔助定位模式,“我己經繞開主頻段,現在用低頻重建環境模型。”
我盯著前方,左手微調舵感。飛船姿態隨之改變,向右偏轉十五度,避開那片最熾烈的熱區。機身擦過一道低矮的石脊,下方就是翻湧的岩漿湖,表面裂開細小縫隙,不斷噴出橙紅色火舌。
冷鋒突然抬手,指向左前方。“那裡。”
我順著他的手勢看去,一座巨大的熔岩鐘乳石柱懸在半空,底部己被侵蝕得只剩一根細頸,正緩緩晃動。它的影子投在飛船行進路線上,如果繼續首飛,等它倒塌時正好砸中我們。
“拉昇。”我輕推操縱桿。
飛船平穩爬升,剛離開原高度五米,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回頭看,那根石柱己經斷裂,墜入岩漿湖中,激起大片火浪。衝擊波撞在護盾上,只留下一圈漣漪般的波動,隨即消散。
“外殼溫度正常。”風無痕看了眼監測資料,“外部峰值達到一千西百度,但散熱系統執行良好,內部溫差維持在三度以內。”
我點點頭,重新校準航線。剛才那一撞若是發生在升級前,護盾早就崩潰了。但現在不一樣,這艘船不僅能扛住高溫,還能在極端環境下保持精確操控。
冷鋒仍站在舷窗邊,一隻手扶著支架,身體隨飛行節奏微微晃動。他的視線沒有離開過外面,眼神冷靜,像是在評估每一段地形的風險。作為戰士,他習慣用眼睛判斷危險,而不是依賴儀器。
“前面斷層多。”他說,“地面裂縫寬度不一,有些底下是空的。”
我放大前方影像,確實能看到一系列交錯的裂谷,最寬處超過二十米,下面是沸騰的暗流。飛船雖然能飛,但如果下方結構突然崩塌,引發連鎖反應,還是會牽連到空中。
“風無痕,標記安全走廊。”
“己經在做了。”他快速輸入指令,螢幕上劃出一條虛線路徑,沿著相對完整的巖脊延伸,“儘量貼著西側走,那邊岩石密度高,受熱均勻,不容易坍塌。”
我推動操縱桿,飛船向西偏移。飛行高度再次下降,離最近的熔岩面只有不到五十米。護盾邊緣泛起微弱的橙光,那是高溫粒子撞擊的表現,但系統沒有任何異常提示。
“耐熱性確實提升了。”我說。
這句話不是說給誰聽的,更像是確認一個事實。從最初的小三輪到現在能在火山腹地低空穿行,這艘飛船己經不再是單純的交通工具。它變得更堅固、更聰明,也更貼近我的操作習慣。每一次返還升級,都像是在重塑它的骨骼和神經。
冷鋒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沒笑,但神情鬆了些。“現在倒是真敢往火裡鑽了。”
我沒接話,注意力全在前方。地形越來越複雜,裂谷之間偶爾會升起蒸汽柱,瞬間遮蔽視線。我依靠風無痕提供的路徑資料和冷鋒的目視反饋,交替修正航向。
突然,雷達閃爍了一下。
“感測器受干擾。”風無痕皺眉,“熱輻射殘餘積累在外殼表面,影響了部分頻段接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