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掃了眼螢幕,右側雷達出現短暫盲區,範圍不大,但正好覆蓋前方一段狹窄通道。如果裡面有突發狀況,我們可能來不及反應。
“切換被動探測。”我說。
風無痕立即執行,關閉主動掃描模組,啟用次聲波掃描技術。幾秒鐘後,三維模型重建完成,通道內部結構清晰呈現出來——兩側巖壁有明顯剝落痕跡,頂部存在鬆動碎石,不適合高速透過。
“減速。”我收窄油門,飛船速度降至每小時八十公里。
冷鋒走到我身後半步的位置,依舊沒坐下。他雙手垂在身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這種時候,他的戰鬥本能比任何系統都靈敏。
我們一點點挪過那段通道。剛駛出不到十米,頭頂傳來碎裂聲。一塊巨石砸落在後方,激起一陣塵浪,被護盾擋在外面。
“差一點。”風無痕低聲說。
我繼續保持低速巡航。此時距離目標空腔結構還有不到兩公里,山體輪廓開始發生變化。原本傾斜的坡面出現一處凹陷,形狀規則,不像自然形成。我放大影像,發現邊緣有金屬反光,極可能是人工結構的殘留。
“那裡就是入口附近?”我問。
風無痕調出疊加圖譜,將晶核訊號與地形資料對比。“紅點位置就在凹陷下方八百米處,結構密度異常,周圍沒有明顯通道,但能量讀數有微弱起伏,符合封閉系統的特徵。”
冷鋒盯著那片區域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那邊岩層顏色不一樣。”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確實在凹陷左側有一道淺灰色帶,橫貫整個山坡。它不像火山噴發形成的熔岩層,倒像是某種材料滲入巖體後冷卻的結果。
“可能是施工留下的填充物。”風無痕推測,“三十年前有人在這裡建過東西,後來被掩埋了。”
我沒有再問。重要的是,我們現在能接近它了。以前的飛船根本不敢深入這種區域,但現在不同。耐熱性增強讓我們可以長時間低空飛行,動力提升則保證了機動性。只要不遇到大規模塌方或主動攻擊,就有機會抵達目標。
飛船繼續前行,熱浪撲在護盾上,發出細微的嘶響。艙內恆溫系統運轉正常,但我還是能感覺到一絲燥意,像是皮膚被陽光曬久了那種隱隱發燙。
冷鋒回到舷窗邊,一手撐著窗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前方。他的站姿很穩,即使在顛簸中也能保持平衡。這是常年戰鬥養成的習慣,任何時候都不會讓自己處於被動狀態。
風無痕低頭檢視資料,手指在面板上輕點,不斷調整探測頻率。他的動作很安靜,但每一項操作都在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
我握緊操控杆,指節微微發白。距離越來越近,三公里、兩公里、一點五公里……飛船像一把刀,切開高溫與迷霧,首插火山深處。
前方凹陷口逐漸清晰。它被碎石半掩著,內部漆黑一片,看不出深度。但就在我們接近到八百米時,揹包裡的晶核突然發燙了一下。
我沒有動,只是將左手輕輕按在操控臺上。那股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某種回應。
“到了。”我說。
飛船仍在飛行中,距離目標還剩最後三百米。地形愈發壓抑,西周巖壁高聳,天空只剩下一條細縫。紅光從裂縫中滲下來,照在船體上,像是血跡。
冷鋒站在舷窗邊,身影被映成暗色剪影。風無痕抬起頭,看著螢幕上的最終座標。
我穩住航速,雙眼緊盯前方。
下一秒,飛船掠過最後一道斷崖,正對著那片被碎石掩蓋的凹陷口,緩緩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