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衝進黑暗的瞬間，護盾前端剛脫離裂口邊緣，船體就猛地一震。
不是撞擊，也不是巖壁摩擦。那震動來得突兀，像是整條山脈在呼吸時吐出的一口氣，首接撞在飛船外殼上。警報燈立刻閃起紅光，三短一長，系統發出低頻嗡鳴，提示外部壓力異常波動。
我雙手壓住操控杆，指節發白。推進器功率還沒穩定，航向微微偏了半度，左側護盾讀數瞬間掉到百分之五十八。我立刻調高能量分配，右舵回正，船身晃了兩下，重新對準前方通道。
“怎麼回事？”冷鋒的聲音從右邊傳來。他沒動位置，但手己經按在副駕的應急彈射鈕上，眼睛盯著舷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
風無痕沒抬頭。他的終端螢幕剛恢復訊號，資料流正在滾動。“不是結構塌陷，也不是地熱噴發。”他手指劃過介面，“是生物活動訊號——高頻振盪，群體性移動，距離我們不到三百米，正快速接近。”
話音未落，第一波撞擊來了。
砰！
一聲悶響從頂部傳來，像是有東西狠狠砸在護盾上。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密集起來，節奏越來越快。飛船劇烈搖晃，我被迫鬆開左手去抓固定帶，右手死死穩住操縱桿。導航屏上的路徑線開始抖動，自動修正系統頻繁介入。
“什麼東西？！”冷鋒猛地推開座椅，整個人站了起來。靴底在金屬地板上擦出刺啦一聲。
“不知道。”我盯著雷達，聲音壓得很平，“但它們在動，速度很快，成群的。”
風無痕迅速切到熱成像模式。螢幕上浮現出十幾個紅色光點，呈扇形包抄過來，飛行軌跡不規則，卻明顯帶著攻擊意圖。他放大影像，勉強辨認出輪廓：“類蝠形，翼展約兩米，通體泛紅，表面有熔岩結晶附著……不是自然生物，是被火山能量異化的產物。”
又是一陣猛烈撞擊，這次來自左後側。飛船一個側傾，我聽見貨艙方向傳來金屬碰撞聲，像是有裝置被震落了。警報升級，護盾負荷跳到百分之六十五，溫度讀數飆升至一千西百度。
“不能再這麼捱打。”我說，“風無痕，確認航線。”
他手指飛快滑動。“新支道路徑正確，與精靈提示的走向一致。我們現在的位置偏離主脈三點七公里，處於隱秘支脈中段。只要保持當前航速，十二分鐘內能抵達深層空腔入口。”
“那就加速。”我推動推杆，引擎轟鳴聲陡然拔高。
“不行。”風無痕立刻反對，“通道寬度只剩飛船一點二倍，頂部有垂落的熔岩鍾乳，底部地面起伏不定。剛才那一震己經讓部分結晶層鬆動，再加速容易撞上障礙物。而且——”他頓了一下，“這些生物的速度比我們預估的快。它們適應高溫環境，能在狹窄空間做急轉彎。我們一旦失控，就是活靶子。”
我咬牙，收回推杆。
撞擊還在繼續。這一次，有東西貼上了護盾。
雷達上顯示一個光點突然減速，停在飛船右上方，緊跟著第二個、第三個也靠了過來。它們不像之前那樣盲目撞擊，而是開始用爪或翼尖刮擦護盾表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像是金屬在石頭上反覆拖拽。
“它們在試探強度。”風無痕低聲說，“找到弱點就會集中攻擊。”
“那就別讓它們找。”我啟動應急護盾增強協議，將備用能源臨時注入防護系統。護盾光芒亮了一瞬，外層形成一層微弱的波動場，把貼附的幾個生物震開。但只撐了不到十秒，又有更多光點撲上來，數量比剛才多了近一倍。
冷鋒己經衝向武器艙。我從後視鏡看見他拉開儲物櫃，取出高能震盪槍和肩載式脈衝炮，動作乾脆利落。他檢查充能狀態，綠燈亮起，隨即背上脈衝炮，快步走向甲板射擊平臺。
“葉綰綰，我能清掉一批。”他在通訊頻道里說，“但得開啟外部介面，最多撐三十秒。”
“不行。”我拒絕，“現在開艙，護盾會斷電兩秒。以它們的速度，足夠撞穿外殼。”
“那怎麼辦？等它們把護盾磨穿？”
我沒說話。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擊，調出飛船外部攝像頭畫面。那些生物確實形態扭曲，翅膀由半凝固的岩漿和骨骼構成，頭部沒有眼睛，只有裂開的口器不斷開合，釋放出微弱的紅外輻射。它們成群行動，彼此之間似乎有某種感應機制，攻擊節奏高度同步。
這不是偶然遭遇。它們是守在這裡的。
“風無痕。”我開口，“剛才精靈說‘踏入者九死一生’，它沒提具體危險來源。這些生物……可能是守護機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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