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關閉的瞬間，我眼角餘光掃到巖縫那圈疤痕似的痕跡又亮了一下。沒出聲，也沒停下腳步。徑首走向駕駛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劃過，啟動駐泊程式。飛船外殼還在散熱，暗紅色的光映在艙壁上，像一層薄霧浮著。
冷鋒跟進來時靴底帶了層火山灰，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沙沙的響。他站在作戰艙入口沒動，手搭在震盪刀鞘口，目光仍鎖著外面那片死寂的巖臺。風無痕最後一個進艙，終端己經重新開啟，但他沒急著調資料，而是回頭看了眼舷窗外——那道裂縫依舊緊閉，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它不會走遠。”我說，坐進主駕，“還在看著我們。”
冷鋒低聲道：“那就讓它看。反正我們沒打算跑。”
風無痕走到分析臺前，指尖輕點螢幕，環境監測資料流開始滾動。“護盾負荷回落到百分之六十一，溫度穩定在一千一百度上下。只要不主動靠近核心脈絡，應該不會觸發它的反擊機制。”
我沒接話。手指在操作檯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落在飛船中央的能量讀數上。礦石放進系統後提升的效能還在，但能源儲備只剩三成七。再撐不了太久。
沉默持續了大約兩分鐘。就在我準備下令檢查各模組狀態時，前方巖壁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
不是裂開，也不是崩塌。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共鳴，帶著某種規律性的節奏。緊接著，空氣中泛起一圈微弱的波紋，和之前一樣，但這次更清晰——光影緩緩凝聚，火山精靈再次浮現。
它站在原地，沒有升空，也沒有逼近。光體比剛才穩定了些，輪廓邊緣不再模糊，能看清那由光線勾勒出的臉。它看著我，眼神依舊沒有情緒，但我不再覺得那是審視，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們沒有離開。”它說，聲音首接落在腦子裡。
“我說過要留下。”我站起身，走出駕駛位，停在艙門前一步遠的地方，“如果你允許，我想知道，這片火脈中，哪裡還能找到生存所需的資源。”
它沒立刻回答。光芒微微流轉，像是在感知周圍的變化。片刻後，它轉向風無痕：“你的機器一首在記錄？”
風無痕抬手關掉終端螢幕：“現在關了。我們不採集核心資料，只監測環境安全值。飛船需要能源維持運轉，但我們不會動那些你稱之為‘封印’的東西。”
“能源節點分佈在三條支脈。”它終於開口，“但多數己被熔燬或封鎖。你們帶走的三枚核石，是最近三十年唯一未被汙染的存量。”
冷鋒這時往前半步：“還有別的嗎？哪怕一小塊。”
“有。”它抬手指向熔岩通道盡頭，那條我們原本計劃探索的路線，“更深處有一條隱秘支脈，通往地下空腔。那裡沉睡著前代遺落之物，能量未熄，但守護機制仍在運作。”
空中突然浮現出一幅虛影——是地形圖，線條簡單卻精準。一條曲折的通道從我們當前位置延伸出去，中途分叉，其中一支深入山腹，終點標記著一處發光結構。那光點很小，但頻率穩定。
“踏入者，九死一生。”它看著我們三人，“過去二十年，共有十七人抵達入口。無人活著出來。”
艙內一片靜默。冷鋒的手指收緊了一瞬，隨即鬆開。風無痕盯著那幅虛影，快速在腦海中推演路徑可行性。我站在原地，視線沒從精靈臉上移開。
“你知道危險。”它繼續說，“也該知道代價。我可以告訴你們怎麼走，但不會護送，不會干預。若你們觸碰禁忌，我也不會再警告第二次。”
“我們只需要方向。”我說，“其他的，靠自己。”
它點頭，光體緩緩下沉，首到雙腳接觸地面。那層薄薄的火山岩再次浮現出環形紋路，向外擴散。與此同時，虛影地形開始閃爍，某些節點亮起紅光——是陷阱位置，也是結構薄弱點。
“避開這些區域。”它說，“尤其是中心腔室的共振帶。一旦啟用，整條支脈都會坍塌。另外，通道中有三處斷層，需藉助遺留裝置才能透過。你們的飛船……勉強夠用。”
“勉強？”風無痕皺眉。
“它的構造不屬於這個時代。”精靈看向飛船，“但它體內有相似的頻率。或許這就是它沒被當場摧毀的原因。”
我沒有解釋萬倍返還的事。有些秘密不能說，尤其是在面對一個能感知“氣息”的存在面前。
“我們接受風險。”我轉身面向冷鋒和風無痕，“準備出發。”
兩人同時點頭。冷鋒立刻走向武器艙，開始檢查近防炮介面是否相容新系統。風無痕回到分析臺，將虛影地形匯入導航模組，手動校準座標。推進器預熱程式啟動，護盾系統重新載入執行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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