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的靴底碾過一塊新的熔岩碎片，發出輕微脆響。火堆還在燒，灰燼被風捲起又落下，廣場上的人影來回走動，八名戰士正逐一核對裝備清單。我站在原地，目光仍停在火山深處的方向。揹包裡的晶核安靜躺著，沒有發熱，也沒有震動。
“光有護送隊不夠。”冷鋒低聲道，聲音壓得極穩，“若不知目標在哪，深入也是徒勞。”
他這話沒看我，也沒看任何人，像是說給夜風聽的。但我知道他是對著這片停滯的局面開口。戰士們整備完畢又能如何？我們連該往哪走都還不清楚。地圖是有的，可那張獸皮卷軸上標註的，不過是己知的安全通道和裂谷分佈。真正能通向山腹秘藏的路，依舊空白。
風無痕合上終端，抬眼看向部落長的方向。炎烈站在不遠處，正檢查烏爾背上的工具包，聽見這話後頓了下手。
部落長拄著黑曜石杖緩緩走近，腳步沉實。他在火堆旁站定，目光掃過我們三人，最後落在我臉上。
“你們助我族避禍，我也不能只給人力。”他說完，抬手示意身後的侍從。
那人快步上前，雙手捧著一物——用黑繩捆紮的獸皮殘片，邊緣焦黑，像是從大火中搶出來的。他小心解開繩結，將殘片展開一角。我能看見上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有些像山脈走向，有些則是我不認識的符號。
“先祖留下三塊殘圖，這是其中之一。”部落長的聲音低而清晰，“傳說是通往山腹秘藏的鑰匙。沒人見過全貌，也沒人走到最後。但我信，它指向的地方，不是虛言。”
他親手將殘片遞來。我沒有立刻接，而是盯著那燒灼的邊緣看了兩秒。風無痕蹲下身，從隨身包裡取出照明器，鋪在地上，再找來一塊平整的石板壓住西角。
獸皮平展開了。
冷鋒也靠過來，站在我另一側。他的影子投在圖上，遮住了一處凹陷標記。我伸手撥開他肩頭的碎灰，指尖順著那道刻痕滑過。
“這個符號……”我低聲說，“像‘熔心之門’。”
風無痕立刻抬頭：“你也認得？”
“小時候在家族古籍上見過類似的圖騰。”我沒多解釋。那些事不必在此刻提起，“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
冷鋒從懷裡掏出自己的簡圖，攤在旁邊對照。那是他一路記錄的火山地形草稿，線條粗糙，但位置大致準確。他手指點在主峰下方：“我們之前以為寶庫在主脈深處，可這殘圖上的標記……偏了至少三公里。”
“不止。”風無痕用筆尖圈住兩個點，“一個是地下暗流交匯處的空腔結構，另一個是主脈偏移方向的一條隱蔽裂隙。這兩處，都不在現有通道範圍內。”
我盯著那第二個點。它位於火山側脊，遠離主噴發帶，周圍沒有明顯熱源或塌陷痕跡，極易被忽略。但圖上特意用雙線勾出輪廓，還加了一個三角形標記。
“這裡不是入口。”我說，“是中轉站。”
風無痕點頭：“有可能。設計者不想讓人首抵核心，所以設了前置節點。拿到第一件東西，才能觸發下一步線索。”
冷鋒皺眉：“可這張圖只剩一半。另外兩塊呢？”
“散落了。”部落長答，“據說一塊在北坡舊祭壇，一塊隨三十年前失蹤的勘探隊沉入熔岩湖。沒人找回。”
廣場一時安靜。只有火堆噼啪作響，火星往上跳了一下，落在風無痕的袖口，他輕輕彈掉。
“但這塊是真的。”他指著邊緣一處磨損的印記，“這種燒痕角度，只有火山西側的老窯火才能造成。而且這裡的古文寫法，是三代前長老才會用的變體。”
炎烈這時走過來，蹲下來看了一眼：“我從小在這長大，從沒見過這圖。”
“正因為沒人見過，才一首留著。”我說，“藏起來的東西，往往比擺在明面上的更真。”
冷鋒沒再質疑。他伸手按了按圖上那個三角標記，又抬頭看我：“方向變了。”
“不只是方向。”我慢慢將殘片捲起，重新用黑繩繫好，“是思路變了。我們不能再按己知路徑走了。這條裂隙既然被標出來，說明它能避開主陷阱區。”
風無痕接過圖，放進防水袋，再收入揹包夾層。他低頭記了幾行符號筆記，筆尖劃紙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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