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自己被授官時的心境,當時他想的是要為民分憂做一個好官,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初心卻變了,他內心一陣羞愧。
自省了半晌,陳祚君才重新振作,懇切地說:“妹子真乃我的良師益友,為兄實在慚愧,以後一定不忘初心,腳踏實地。”
梁素素總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既然他想通了就好,她就不多說了。
陳祚君又提起另一件事:“妹子,關於小久的將來你有什麼想法?”
梁素素有些愣:“就讓他繼續跟著先生讀書,過些年學問差不多了就去科考?”
陳祚君搖頭失笑,妹子一向聰慧,怎麼這時候卻傻乎乎的?
他輕笑道:“小久的先生我也見過,學問確實不錯,不然也不會短短兩年就教出了清河縣最年輕的小秀才來,只是他的學問教個童生是足夠了,小久要考進士的話,他怕是不行。”
梁素素這才認真思考起來,是了,最近心思一直放在身邊幾個女孩兒身上,京城那邊又不時有訊息傳來,她都好久沒有關注過小久了。
“你嫂子孃家是江南大族,方氏老宅位於金陵府,離清河縣約莫兩天車程。你嫂子的伯祖父曾是太子少師,致仕後便在江南開了一家青松書院,不知妹子聽說過沒有?”
“伯祖父他老人家今年已是七十高齡,不再任教,你我兩家的交情伯祖父是知情的,對小久的聰慧也有所耳聞,還曾誇過他。所幸伯祖父身子尚且康健,如果妹子願意,可將小久送去青松書院給伯祖父考校一二,若伯祖父滿意,說不定願意親手教導。如若不行,也可以入學青松書院,書院的教習皆是有才學的,教個進士出來大約也不算難。”陳祚君道。
“真的?那太好了!謝謝大哥!”梁素素驚喜。
如果能被曾經的太子少師教導,小久的前程還用愁嗎?
陳祚君這個兄長真是認對了!
“無須客氣,小久是你親弟,那便也是我的弟弟,兄長為幼弟打算,實乃份內之事。”陳祚君笑道。
梁素素趕緊讓人去叫梁久,問過他之後,便將此事定了下來。
挑了個風和日麗秋高氣爽的日子,梁久便帶著兩個小廝出發了。
梁素素準備了一馬車的特產當作給方家的謝禮,至於自家弟弟,除了日常用品外,她只塞了些銀票給他,她不是溺愛孩子的家長,自家弟弟從小早熟,又聰明,此去求學又不是去別家,她是放心的。
她準備把莊子裡的出息每月送一次過去,梁久拿來當人情送給方家的長輩們還是自己吃都行,自家弟弟是個機靈的,他肯定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最好。
做姐姐的只能幫到這裡了,梁久再要是遇到什麼事,就只能自己解決,實在解決不了的話相信他也知道求助,她總歸不會坐視不理。
這還是成為家人後梁久第一次和姐姐侄子侄女分離,他默不作聲地坐在馬車裡一直注視著雲夢澤,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的小廝兼書童文硯和文墨面面相覷,自家少爺一向寡言,只有在夫人、小姐和幾位小主子面前才偶有少年氣,平日裡都是無比沉穩的,雖現在的樣子和平日差不多,可他們偏偏就能感受得出他的不捨和難過來。
文硯摸出一個印章遞過去:“少爺,夫人臨走前把這個交給了小的。”
梁久抬起頭來:“這是什麼?”
“夫人說這是她的信物,憑信物可以去四通錢莊提銀子,一天最多可以提十萬兩,夫人讓你在外別苦了自己,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錢是人的膽,這是夫人給您的膽。”
文硯記性極好,把臨行前梁素素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複述出來。
梁久握著那方小印章,只覺得內心酸酸脹脹的,有什麼情緒順著眼眶止不住地溢位來。
文墨連忙遞帕子過來,梁久接過來緩緩拭去眼角的淚,慢慢平復心情。
他絕不會讓姐姐失望!來日他定要成為姐姐最大的依靠,讓她可以不再隱忍肆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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