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髮自內心地鼓起了掌,嘆道:“嘖嘖嘖,楊姨娘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我倒不知咱們府裡竟有個這麼厲害的人物,剛才這倒打一耙使得是爐火純青啊,楊姨娘不去種地也挺可惜的。祖母,您說是不是?”
白老太太見她這時候還在抖機靈,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雖然她內心也贊同孫女說的,但還是要保持她老太太的威嚴,她喝道:“楊氏,想你也是個玲瓏心肝的人兒,現在還沒看清情況嗎?趕緊收起你那虛偽做作的一套,簡直令人作嘔!你最好把你做過的那些事都一一坦白了,你楊家老小的命可都捏在你手裡了。”
楊姨娘身子抖了一抖,猛地抬起頭來,只見白老太太神情冷肅,她目光又一一從旁邊幾人臉上劃過,白素素嘴角噙著冷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胡氏的眼裡像是淬著毒,白元敬看向她的時候眼裡再沒了往日的憐惜和柔情,只有道不盡的冰冷和怒意。
“不,老太太,都是妾身的錯,妾身一力承擔便好,千萬不要牽連我爹孃弟弟,老太太,求您開恩!”
似是被捏住了軟肋,楊姨娘態度立即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她從趴伏在地改為了跪著,開始向白老太太磕起頭來。
她是真怕啊,絲毫沒懷疑白老太太話裡的真假,就衝她有個那麼厲害的兄長,就遠不是她能抗衡的了,她相信她和兒子所做的那些事憑白元敬是沒法全部查出的,肯定是白老太太出手了。
她孃家就是普通的平頭百姓,早年她爹孃只她一個獨女,等她進了白府透過努力當上姨娘後,家裡靠她的接濟才過上了好日子,後來還在她的主張下過繼了個弟弟。
她爹孃已經年邁了,而過繼的弟弟又還小,根本扛不起一個家,她做的這一切除了為了兒子以外,也是為了父母幼弟。
如果爹孃弟弟都沒命了,那她還爭個什麼啊!
她倒也是個狠角色,很快就看清了情勢,將事情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希望能保住兒子和家人。
只是她還是太高看自己了,白老太太最厭惡兄弟鬩牆這種事,她叔叔如果和她爹感情深厚的話,她小時候就不會受那麼多苦,也不至於淪落到嫁入商戶,雖然她和老太爺感情甚篤,但這只是陰差陽錯的結果,是意外之喜,並不能抹掉她叔嬸對她犯下的過錯。
白老太太冷哼一聲,一拍桌子:“這兒還沒有你講條件的份兒!還不如實招來!”
白元敬伸手就拿起桌上的茶盞扔了過去,茶盞砸到楊姨娘身上又摔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姨娘!”白承業終於忍不住了,撲到了楊姨娘面前。
“逆子!你給我跪下!”白元敬怒道。
白承業就要說話,被楊姨娘輕輕拉了下,他低下頭,老老實實跪在了楊姨娘一側,神色木訥瑟縮著喊道:“爹……”
“白承業,都到這份上了你就別裝了,人證物證都擺在這裡了,事實可容不得你們母子倆抵賴!”白素素啜了一口茶,冷冷地睨著他道。
白承業咬緊了後槽牙,跪在地上不說話。
“我看你們是不掉棺材不落淚!仔細看看,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胡氏激動地拿起幾人的口供,上前幾步惡狠狠地扔在二人面前。
白紙漫天飛舞,白承業撿起了掉落在眼前的那張,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是一縮,腦子迅速運轉起來,思索著要如何逃脫罪責。
他悄悄看了眼一旁的楊姨娘,眼神晦暗掙扎。
楊姨娘也剛好看過來,二人的目光對上,楊姨娘苦笑著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輕舉妄動,然後直直地望向對面高高在上的幾人:“事到如今,那我就實話實說了,都是我做的,憑什麼都是兒子,我的業兒卻只能卑微地縮在角落裡,幹什麼都要看人臉色,而白承祖卻被慣得無法無天?!我不服氣!我的業兒是長子,長子就該繼承家業!”
白元敬聽到她這話,又驚又怒,眼睛瞪得老大,彷彿這時候才看清楚,他一向寵愛憐惜的那個柔弱女子其實是這樣一個惡毒貪婪的女人。
“你!貪婪!無恥!”回過神後,白元敬指著她怒罵道,“誰家有嫡子的人家是讓庶長子繼承家業的?你這是哪來的莫名其妙的底氣!枉費我一直憐你敬你,你就這樣回報我?!”
越想越氣,白元敬感覺頭頂都要冒煙了,他騰地站起了身,走到了二人面前:“你說你孃家貧寒,家裡月例雖不算少,但你要用來打點下人,還要養業兒,我憐你在後院生活不易,多有貼補你!你呢?!你拿我給你的銀子去害我的嫡子!你竟還想讓人誘拐他去吃喝嫖賭,你好歹毒的心腸啊!”
楊姨娘突然笑得驚天動地,好似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
白元敬氣極:“你笑什麼?!”
楊姨娘指著白元敬道:“我笑你真是可笑啊,後院的女人哪有天真純善的?天真純善的早被吃了!我不為我自己的兒子打算,那我該為誰打算?為胡氏的兒子打算嗎?白元敬,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說著又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