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生之女、屠夫之女、木匠之女……居然拿這些腌臢破落貨來羞辱我!胡氏,你個賤人!”白承業一把將桌上的候選女子資料都拂到了地上。
他的原配好歹還是個秀才之女,現在胡氏卻拿這些名不見經傳的人來讓他選,童生之女還算小門小戶,屠夫和木匠這種下九流的她也挑出來送他面前,這不是赤果果的羞辱是什麼?
白承業氣得面紅耳赤,胸膛劇烈起伏。
突然,最後一張紙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然後陷入了思索。
錢玉珍,錢家的獨女,十歲喪母,舅舅是知府衙門的捕頭,長相端麗,人品大方,只是因為母喪才耽誤至今沒有許人家,年紀比他還要大上一歲,今年都十九了。
又有銀子又和知府沾著關係,還長得好,這樣算下來那年齡就完全不是問題了。
白承業不由冷笑,俗話都說喪母的女子不能娶,胡氏特意給他找了個喪母之女來羞辱他,卻沒想過這女子還能給他帶來這麼多好處,看來老天也在幫他,等他娶了這女子,再將她孃家的財富都攏到手中,白家豈不是手到擒來?
白承業忍著想要大笑的心情,在胡氏派婆子來問時,做出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隨意指了指桌上:“就她吧。”
婆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將那張紙收好,規規矩矩地施了一禮道:“既如此,請大少爺做好成婚準備吧。”
說罷不等他回答便自顧自起身揚長而去。話說得客氣,但態度卻絕稱不上恭敬,甚至眼裡似乎都沒他這個主子。
不過是個奴才罷了,竟也這樣看不起他!白承業差點將下唇咬出血來,攥緊了拳頭,恨意在心底漫延。
胡氏看到婆子拿回來的那張紙後,沉默半晌,她搖搖頭吩咐道:“既然是他選的,那就去下定吧。”
這門親事還是女方那邊求上門的, 聽說自家在給大少爺找續絃,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找上門來了,現在甚至不需要安排雙方見一面,就能直接定下。
也不知道白承業以後會不會後悔,反正她這個做嫡母的已經仁至義盡了。
“對了,去跟大小姐也說一聲。”胡氏想起什麼,補充道。
想到大女兒,她心中滑過一絲暖意,多虧了她,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小兒子一慣和素素關係好,現在自己和她的關係也有所緩解,只有靈靈,她對素素好似還是懼怕更多,胡氏想到就有些傷腦筋,決定之後要多勸著她和姐姐親近親近。
她看得很清楚,她那個大女兒看著是個冷情冷性的,實則內心還是很在意親情,老太太和老爺就不說了,小兒子一慣親近她,她就會護著他,而自己這個母親雖以往並沒盡過太多做母親的責任,可她在關鍵時刻也是偏幫自己的。
她希望兩個女兒之間,不是經過小女兒遇到麻煩事大女兒幫著解決而親近,所以只能讓小女兒多主動去找找大女兒了。
白素素知道白承業選了錢玉珍後,沒說什麼,私下卻是笑開了花。
這可是白承業自己選的,之後會有什麼後果就跟她無關了。
她就知道白承業不是個老實的,經過之前那一遭也不會罷休,果然他還是存了要東山再起的心思呢。
說起錢玉珍,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這位是真的飛揚跋扈,惡毒冷酷。
別人都知道她十五歲喪母,卻不知道她母親根本就是她親手害死的。
當年她母親劉氏懷上男胎,整個錢家都欣喜不已,只有錢玉珍心生不滿,覺得弟弟搶了自己的風頭,在劉氏肚子七個月的時候,她指使人在她院前倒了油,結果劉氏滑倒,一屍兩命。
而她爹錢寶山又一向愛妻如命,從此不再續絃,並一心撫養女兒,真正將錢玉珍寵成了小公主。
錢玉珍的目的達到了,她內心經過短暫的愧疚後就被更大的喜悅掩蓋,透過這樣的手段成了錢家的獨寵,她便更加肆無忌憚,性情殘暴偏執扭曲,偏她在明面上還要當個好人,懲罰下人也用的是最陰毒的法子,她院子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一些下人,也沒有引起外界注意。
錢玉珍被嬌寵長大,但卻是個愛財的,她將家裡的財產視為掌中之物,絕不允許他人染指,錢家有幾位長輩曾勸過錢寶山續絃生個兒子或從族裡過繼嗣子,之後的半年裡,這幾位長輩就陸續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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