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桌的看著許父手上那籃隨處可見的青菜,有意討好許家,便大聲諷刺道:“喲,趙家的,還說是親家呢,上門吃席就帶一籃子爛葉菜啊?誰家菜園子裡沒有?你也好意思!”
趙大強和曾氏都衝那人狠狠瞪了過去,趙大強啐了一口,道:“關你屁事!這大魚大肉也堵不住你那臭嘴!我跟我親家的事用得著你說?”
他嘴裡塞滿了肉,一開口就噴出了些碎屑出來,那腌臢樣惹得旁人連忙躲開。
趙家三口像是從中獲得了靈感,趙大強衝著那桌子菜猛咳了幾聲,其他人被他噁心得受不了,紛紛端著碗筷去別桌了。
趙家三人還洋洋得意,三人為了這一餐從昨晚就餓到現在,再加上平時在家確實很難見到葷腥,此時更是跟餓死鬼投胎一樣,風捲殘雲般吃了起來。
趙纖韻在裡屋聽外頭的人說自家爹孃弟弟都來了,不禁緊張起來,他們來幹什麼?想想都知道不是什麼好事,多半是來打秋風了,她連忙站了起來,就要出去。
許志誠拉住了她,示意她坐下繼續吃,不用管。
趙纖韻不放心,許志誠在她耳邊小聲說:“有爺爺奶奶和爹孃呢,不會讓趙家人佔到便宜,現在你肚子裡還有個寶貝,可別餓著了她。”
趙纖韻確實還沒吃飽,聞言便作罷了,安心吃起飯來。
許志誠當然能猜到那三人來幹嘛的,不過一切等他吃飽再說。
吃得差不多了,許志誠跟趙纖韻招呼了一聲,就去了院子裡。
此時筵席已經接近尾聲了,很多婦人孩子都吃完回家了,只剩下一些還有話說的和來幫忙的,許志誠一出來,就有眼尖的人看到了。
“志誠吃好了?叔還沒親自跟你說聲恭喜呢,真是年少有為,恭喜你得中童生,幾月後的秀才怕也是十拿九穩了。”
“是啊是啊,你牛叔嘴笨,沒你劉叔會說,不過也恭喜你啊,真給咱們稻花村爭面兒!”
許志誠聞言有些靦腆,微紅著臉拱手回禮:“多謝各位叔伯了。”
那羞澀不擅言辭的樣子,旁人看了直惋惜,怎麼這樣好拿捏的人竟娶了趙家那潑皮的女兒呢?趙家人來者不善,他怕是要被纏上了。
“女婿!好女婿!”已經吃飽喝足的趙大強一進院門就眼前一亮,衝了過來。
那幾人見他渾身酒氣,再看許志誠那文弱的樣子,想都不想就擋在了許志誠前面。
“幹什麼幹什麼?喝了酒撒酒瘋是不是!我們稻花村的人可不是你能欺負的!識相的趕緊滾!”說話的是那位劉叔。
趙大強胡亂伸手去推那幾人;“滾滾滾,你們才該滾,這是我女婿家,滾開,我找我女婿有事!”
“女婿個屁!誰不知道你把女兒賣給許家了,還親家?!說出去也不嫌臊得慌!斷親文書都簽了現在看到人得意了就纏上來了,你怎麼那麼不要臉呢!”
許志誠見幾位叔伯戰鬥力這麼強,不由好笑,伸手輕輕拉了一下擋在他前面的人:“牛叔,劉叔,沒事,我跟他說幾句。”
牛叔和劉叔還有另幾個漢子都勸他別管,許志誠還要再說,那趙大強已經撥開幾人鑽到了他面前,咧著嘴笑得一臉諂媚:“好女婿,我是你岳父啊!你看你都成童生了,也拉拔一下你小舅子,我家鵬飛也在學堂唸了幾年書哩,夫子都說他聰明,你就幫幫他,明年他也去考童生,考上了我趙家一定忘不了你的好。”
牛叔立即嗤笑:“就你家那個屎殼郎?九歲了還拉屎在身上,上了四年學堂連三字經都背不熟,還想中童生?!你瘋了吧!”
站在外圍的趙鵬飛立即氣得滿臉通紅,他九歲那年不知是受了涼還是怎麼的,放學的路上突然拉起了肚子,他沒憋住,全拉在了褲襠裡,一路帶著屎臭味跑回了家,村裡人全都看到了。
鄉下的流言傳得特別快,很快周圍幾個村的人全都知道藕花村有個九歲還拉褲子的趙鵬飛,他羞得好幾天沒去上學,後來被趙大強拿鞋底子抽得怕了才重新去了學堂。
但從此以後就更加無心讀書了,一直在混日子,他七歲上學堂,今年十六,讀了九年書,到現在連三字經都認不全。
也只有趙家兩口子豬油蒙了心還覺得自家兒子一定能成才,把三個女兒賣了換錢都要咬牙送他去學堂,殊不知那些銀子全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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