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院試放榜這一天,許家從清晨便開始忙亂——趙纖韻發動了。
早不發動晚不發動,偏偏在放榜這天發動,許母一陣埋怨,覺得兒媳婦真是不懂事。
許父心下也有些不舒服,他本來打算一大早就駕著馬車去等放榜的,結果兒媳這一發動,馬車先緊著她,長風趕著去請大夫和穩婆了。
只有許爺爺和許奶奶都在期待曾孫孫的降生。
許志誠忙著安撫自家媳婦,此時秋老虎正盛,趙纖韻的汗已經把頭髮打溼了,她正經受著陣痛,一張臉憋得通紅,許志誠一直柔聲安慰著她,給她餵了些空間水,教她怎麼呼吸,慢慢地她就平靜下來了,只有偶爾陣痛的時候才會發出一陣悶哼。
許志誠給她把過脈了,胎相很穩,應是很快就能生了。
大夫和穩婆來得很快,見許傢什麼都準備妥當了,產婦情緒也很穩定,不禁暗暗點頭,這家人是有成算的。
許志誠被許母拉著出了產房,還不忘大聲朝內喊道:“韻娘別怕,我就在外頭,你聽穩婆的,注意呼吸,不要亂!”
“行了行了,你個大男人懂什麼,別添亂了,他爹,你還杵在這幹嘛?快去看榜啊!”許母喋喋不休地嘮叨著,煩躁溢於言表,真是看到狗都要罵兩句,“喜娘這兒沒你的事兒了,你趕緊去準備開店,哎呀真是的,這一家大大小小的都不讓人省心!”
許父懶得跟她爭,正巧他也急著知道自家兒子的院試成績,連忙喊上吳柳生,一起駕車出了門。
許志誠坐不住,在屋中來回踱步,許奶奶見狀,把人拉著按坐在椅子上。
“放寬心,韻孃胎相好著呢,之前大夫不是說了嗎,她這一胎啊,好生得很。”
“奶,我知道,但是就是坐不住,你說韻娘生的是男孩女孩?我想要個女兒,女兒貼心。”
許志誠話音還沒落,許母已經過來捂住了他的嘴:“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咱家三代單傳了,這一胎可不能是女兒,得是兒子才行!”
許志誠哭笑不得,他說想要女兒就是給他們打預防針呢,沒想到許母反應這麼大,他忙揭下許母的手,道:“娘,兒子女兒不都是我的種嗎?都是姓許的,是男是女有什麼區別?要是第一胎生個女兒,後面沒得生了,那就招贅!我的女兒,比尋常人家的兒子都要強。”
“還有啊,要是這胎韻娘生的女兒,娘你可不許給她臉色瞧,書上說了,生男生女主要還是看男的,那些被說生不出男娃的女子,都是被冤枉的,其實是她們的丈夫生不出來。要是你瞧不起韻娘就是瞧不起我。”見許母還要爭辯,他趕緊接著說。
許爺爺許奶奶對視一眼,又看向產房,原來生男生女要看男的啊,那隻能希望自家孫子爭氣點,讓韻娘懷個男娃了。
“行了行了,別說了,男娃女娃都是我們許家的娃,先開花再結果嘛,也是好的。”許奶奶不耐煩地看了眼許母。
耳邊聽著趙纖韻的一聲聲慘叫,又憂心著許志誠的府試成績,幾人都沒心思再吵了。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遠遠的鑼鼓聲傳來,許爺爺猛地站起身來,就往院門口走去。
“中了中了!爹!娘!誠兒又中了案首!”
許父興奮的大嗓門如炸雷般響起,把剛開啟院門的許爺爺嚇了個趔趄。
“你個龜孫子!那麼大聲幹什麼?!”許爺爺手裡的煙槍毫不留情地敲了過去,隨即反應過來,“什麼?又是案首?!”
許父剛張開嘴要回答,院外就響起一陣鞭炮聲,夾雜著敲鑼打鼓聲,一下子就把院內趙纖韻的慘叫聲蓋了過去。
“哇~哇~哇~”是嬰兒的啼哭聲,許志誠快步走向產房門。
沒過多久,穩婆抱著一個襁褓出來了。
“恭喜秀才公,得了個漂亮的千金,母女平安。”
“恭喜許志誠老爺,此次奪得府試案首,得了個小三元,此後必定前途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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