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慎思聽到“削至築基”四個字時，心裡還慶幸了一下，待聽到“打入宗門冰獄受刑五百年”的時候，終於徹底崩潰了。
冰獄的手段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原來留他築基的修為是為了讓他能承受得住冰獄的刑罰！
他雙目赤紅地看著陳道淵，又看了看王素錦，忽然發出一聲慘笑：“好！好！好！一個凡人女子，居然把本座拉下馬來，王素錦，你贏了？你真覺得你贏了？”
王素錦看著他，面色平靜：“我的家人活不過來了，我兒子活不過來了，我永遠贏不了，但你，也永遠別想好過。”
她眼裡的冷漠和決絕讓在場所有人都心中一凜。
“賤人！你個賤人！早知道就該讓思哥把你也殺了！”陳妙音淒厲地喊著，聲音尖銳得刺耳，早失了平日的美妙動聽。
陳道淵一揮手，將二人噤聲，四名執法弟子立即上前將二人架走。
王素錦站在那裡，背脊挺直，看著何慎思二人消失的方向，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在識海里對原身說：“看到了嗎？第一步，身敗名裂，已經做到了。下一步，形神俱滅。”
原身的靈魂在識海深處輕輕顫動了一下，彷彿在流淚，又彷彿在笑。
何行雲跪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在哭，還是終於繃不住了。
王素錦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何行雲。”
少年抬起臉，眼眶通紅，那雙眼睛在淚光中格外清澈。
“你剛才說，你願意交出靈根，你是認真的嗎？”
何行雲看著她，扯出一個極淡極淡的笑：“我說了，我會還。”
“你知不知道，沒有了靈根你可能會死？”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輕，“但比死了還要難受的，是揹著別人的命活下去。”
王素錦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活久一點，鳳舉如果知道你是這樣想的，他大概……不會恨你。”
何行雲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裡，嗚咽出聲。
他像一隻終於卸下了殼的蝸牛，把柔軟脆弱的一面全都露了出來，哭得壓抑又破碎。
王素錦站起身，退開兩步，把空間留給執刑弟子。
審判大會之後，凌霄宗內外一片譁然，何慎思和陳妙音徹底身敗名裂，至於何行雲，眾人的態度則是褒貶不一，有人說他可憐，有人誇他正直，有人罵他白眼狼，有人覺得他應該當場挖下靈根賠給王素錦，還有人說他無罪。
王素錦沒有留在凌雲峰，陳道淵念她孤身一人，無所依靠，將她安置在凌霄宗外門一處清靜的客院裡，還派了兩個外門女弟子照料她的起居。
表面上是照顧，實際上也是監視，畢竟一個凡人女子攪動了整個宗門的風雲，陳道淵再同情她，也要防著她在宗門裡再生事端。
為了安撫和賠償她，陳道淵派人給她送了一批修煉物資——一百瓶上品丹藥、上品靈石、中品靈石各兩百塊，還有一本凌霄宗的基礎功法《清心訣》，除了功法外，其餘都是從何慎思的私庫裡出的。
當然他私庫裡肯定不止這些東西，如果是賠償的話，這些東西算得上是明晃晃欺負王素錦不懂修真界的規矩了，但她欣然接受了。
她只提了一個要求，她要回國師府為家人收殮屍體，辦理後事。
這時距離滅門慘案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她料想應該有人發現了王家的事，找不到兇手，或許王家人的屍體都被收斂在了義莊，也可能皇帝看在與國師的情份上會讓人幫著辦理後事，但不管是哪一種，她都得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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