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凌霄宗到天宏國國師府，正常步行要二十多天，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御劍飛行花半日就能到，王素錦和沈青都是築基期以下的修為，只能老老實實步行。
沈青在王素錦拿出疾行符的時候，看向她的目光裡多了一絲探究，似是想不到她一介凡人居然能拿出修真界才會有的上品符籙。
王素錦沒有解釋，她有疾行符，沈青有師父送她的法器飛劍，二人不到五天就到了。
天宏國的都城還是她記憶中的模樣，但進城后王素錦發現，街上的人比從前少了一些，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種壓抑的不安的氣氛。
王素錦憑著原身的記憶穿過兩條街，拐進那條熟悉的青石板巷子，遠遠地就看見了國師府的大門。
大門上貼著一道官府的封條，封條已經褪色，邊緣捲起了毛邊，被風吹得簌簌響。兩扇硃紅的大門緊閉著，銅環上落了薄薄一層灰。
王素錦站在門前，看著那兩扇門，看了很久。
識海深處原身的魂魄輕輕顫動了一下，但沒有劇烈翻湧。
沈青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沒有說話。
“沈姑娘，麻煩你幫我問一下官府的人，王家的遺體收殮在哪裡。”王素錦的聲音很輕，“我先進去看看。”
“好。”沈青轉身走了。
王素錦上前一步，伸手揭開了那道封條，紙片撕裂的脆響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她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沉重而滯澀的轉動聲。
院子裡很空，屍體已經被移走了，但地上的血漬還在，深色的、大片大片的，從正堂一路蔓延到後院的月洞門，像一條幹涸了的河。
王素錦沿著血跡慢慢往後院走，穿過月洞門，看見後院的青磚地面上也有攤更大的、已經發黑的印跡。
原身記憶中滿院子屍體的畫面在識海中一閃而過，她感覺到了一瞬間的刺痛，像是一根針從識海深處紮上來，她閉上了眼睛，等著那陣痛過去。
這是原身的痛，她沒辦法替她抹掉，只能陪著。
“問到了。”
沈青回來了，她說：“王家的遺體被官府收斂在城西的義莊裡，天宏國的新帝親自下令辦的，他本來想追查兇手，但查了三個月什麼線索都沒有，只能先把屍體收斂了，等破案後再好好下葬。”
“新帝？”
她記得老皇帝雖然六十多了，但身體不是一向很好的嗎？新帝是誰？
“是原先的太子，你爹的掛名徒弟。”
王素錦在原身的記憶裡搜了一下，想起來太子確實是國師的掛名徒弟，只在小時候跟著國師學過一段時間，與原身的哥哥有些兄弟情誼，原身出生後太子就回了皇宮，她只見過這位太子幾次。
“官府的人說在府外，對方說陛下交代過，如果你回來了，或是有人發現你的行蹤，立即將你帶去宮裡見他。”沈青繼續說。
王素錦點點頭，往院外走去。
入宮的路她認識，作為國師府三小姐，原身進出過無數次皇宮。
守門的侍衛換了一批年輕面孔，她此時的樣貌也有變化，已經沒人認得她了，但皇帝派了人在宮門等候，一路暢通無阻地把她帶到了御書房。
皇帝比她記憶中瘦了很多，他穿著一身帝王常服坐在案後，眼下青黑，顯然很久沒有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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