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綏朝已經允許女子科考了,但因律法推行時日還不長,女官倒是很少,衛安樂憑著一手算賬的本事在戶部站穩了腳跟,屬於目前站得最高的女官了,著實激勵了不少女子。
乂安四年冬,皇宮家宴上,衛安樂險些吐了,太醫一查,她是有孕了,這下凌恕可高興壞了,他都二十四了,總算要當爹了。
衛承彥此時已經有了一個曾孫輩,就是衛安平與沈青梧的長女衛和婉,小傢伙快三歲了,聽聞即將有一個弟弟妹妹,高興得直拍小手。
衛志義和丁福妞的小兒子衛安禾已經四歲了,口齒伶俐得很,指著衛安樂的肚子直喊:“弟弟,我要弟弟和我玩。”
一家子都大笑起來。
江秀荷一把摟住小傢伙,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什麼弟弟,那是你外甥!”
喬蘭枝拉著女兒女婿一個勁地交代起孕期需要注意的事來,把小夫妻倆說得一愣一愣的,凌恕更是找隨侍太監要了紙筆,一條一條記了下來。
衛志義和丁福妞兩個則是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衛安喜,這小子今年都二十二三了,居然還沒有心上人,簡直是想急死人。
“你看看你,安寧都快到要相看的年紀了,你還光著一個人,羞不羞啊你!”丁福妞當了幾年的貴婦人,平常在外人面前總是端著的,現在就自家人,她一點都沒了儀態,惡狠狠地抓住兒子的腰擰了一把。
“嘶。”衛安喜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討饒道,“娘,我知道了,明年一定讓你喝上媳婦茶!你下手也太重了吧!痛死我了!”
“你說的啊!明年!”丁福妞眼睛一亮,恨不得逼兒子發誓。
衛安喜點頭如小雞啄米:“我說的我說的,明年一定帶個媳婦回來。”他摸著腰間的軟肉,疵牙咧嘴,他娘下手是真狠啊。
衛志義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你有心上人了?”
衛安喜的臉一下子紅了,這下衛志義哪有不明白的,和丁福妞二人對視了一眼,雙雙撫掌大笑起來。
“好好好,有心上人就好。”衛志義拍著胸脯一臉後怕,“看來你沒有龍陽之好,那我就放心了。”
衛安喜臉色一下垮了下來:“爹,您能不有想我點好啊?我哪裡像是有龍陽之好的樣子?我堂堂七尺男兒!”
“都怪你老拖著不相看,我跟你爹不得胡思亂想嗎?快說說是哪家姑娘,我們家不挑門第,但人品一定得好才行。”丁福妞白了一眼兒子,連聲催促。
衛承彥的耳朵也豎了起來,江秀荷更是大聲問道:“安喜,你快說,想急死我啊!”
衛安喜支支吾吾,最後還是丁福妞又上手擰了他兩下,他才和盤托出。
原來他在一次去工部找衛安平時,認識了一位姑娘,那姑娘是新朝開了女子從業的口子之後,自己考進工部的女吏,叫紀疏影。
那姑娘專門管水利測繪,一手畫堪稱一絕。
衛安喜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和另一位小吏在討論汛期防澇的設計圖,衛安喜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冷不防和紀疏影的目光對上,他就不自覺地紅了臉。
紀疏影倒是個大方的性子,主動和他打了招呼,問他是不是新來的小吏。
衛安喜順勢就認了下來,然後就假借名頭在工部待著了。
真正接觸下來,衛安喜就發現,紀疏影不僅性子好、畫得一手好畫,還精通水利,很多他都不懂的東西,她能說得頭頭是道,讓他好不佩服。
“皇爺爺,你是不知道,疏影……紀姑娘真的很厲害。”衛安喜雙眼亮晶晶地,表情又驕傲又害羞,“她算數比我強,畫圖也比我厲害,我不服不行。”
衛承彥看著二孫子那樣,不自覺就想起原身記憶裡當年衛志義想求娶丁福妞時的樣子來,當年衛志義自己相中了鄰村的丁福妞,回來說想娶她,他當時說了句什麼來著?
“福妞蒸的饅頭是丁家村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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