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孟氏正靠在床頭咳嗽,趙麗娘在床邊坐下來給她拍背,孟氏咳完了後喘著氣問她:“蕭世子的事我聽說了,你打算怎麼辦?”
趙麗娘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殘留的墨痕,沉默了幾息後才說:“他犯了錯就要受罰,我管不了。”
孟氏一把抱住她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女兒啊!如果不是我這當孃的不中用,讓你託生在我肚子裡,你早該嫁個好人家了,也不會……也不會被那——”
“娘,別說了。”趙麗娘臉色發白,從孟氏懷裡掙脫出來認真地看著她,“那事已經過去了,現在我能靠雙手養活自己,不必再靠任何人,蕭錚與我,也不會再有任何關係,我們孃兒倆好好過日子吧。”
孟氏捂住了嘴,淚水仍然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落,只不過她聽到女兒的話後,到底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原來逃亡的路上,趙麗娘病了三天三夜,病好了後沒多久,蕭錚就在一個夜裡藉著酒意強佔了她的身子,雖然醒了之後他發誓一定會娶她為妻,但二人之間還是有了隔閡,這也是來了衛家堡後,二人關係比從前疏遠的原因。
趙麗娘第二天照常去學堂上課,如同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是從這一天起,她和孟氏就再也沒有提起過蕭錚的名字。
蕭錚被關了一個月,審訊是凌恕主持的,一開始他嘴很硬,什麼都不肯說,凌恕也不刑訊逼供,就那麼關著,一天一頓稀粥,蕭錚撐了半個月後終於鬆口了。
他交代自己是從衛家城跑了之後往東南走,遇到了一支被打散的朝廷殘軍,他以魏國公世子的名頭拉攏了三千人,打算佔了衛家堡當據點再圖後舉。
凌恕把口供送到衛承彥案桌上,問他怎麼判。
衛承彥說:“攻城未遂,按軍法該斬,但他沒造成傷亡,減一等,充入工程隊去修渠開山吧。”
本來最低也該判個流放,但現在新朝未立,便宜他了。
處置了蕭錚後,趙麗孃的氣運又有一縷飄到了衛承彥身體裡,餘下的便不多了,那些殘留的氣運似乎跟她的命運綁得很緊,密不可分,想抽也抽不出來。
衛承彥沒有在乎那點殘渣,他已經拿到了大頭,足夠他坐穩這天下了。
秋天剛來,一場秋雨之後,孟氏病了一場,沒撐過去,趙麗娘守在床前送了她最後一程。
孟氏葬在衛家城東邊的山坡上,和其他逝去的居民葬在一起,沒有任何特殊待遇,流程都是一樣的。
趙麗娘徹底成了一個普通人,會病會老會死,走在路上沒人會多看第二眼,她靠著學堂那份教習的俸?養活自己,日子過得清貧但踏實。
六月初,凌恕的巡邏隊在東南方發現了朝廷的一支敗兵,領頭的是個副將,手下不足千人,被起義軍追得無路可走了,聽說西北有個“衛城”能活命,就投奔來了。
衛承彥照單全收,整編入護衛隊。
六月中旬,又有一支隊伍投來。是花家商隊的殘餘,花千樹在半月前被一夥流寇洗劫了全部貨品,護衛死傷過半,他帶著剩下的人拼了命往西北跑,到了衛家城門外跪地求收。
衛承彥讓人開了城門,按規矩登記、分房、分活。
花千樹被分去糧倉當記賬的,他那些囤積居奇的行商毛病在衛承彥眼皮子底下不敢犯,每天老老實實地撥算盤珠子。
前世趙麗孃的另一員大將自此也被衛承彥收入麾下。
十月的時候,凌恕來找衛承彥,和他提了一件事。
“衛公,咱們現在的實力夠打出去了。”
衛承彥正在看秋收的產量彙總表,聞言抬起頭:“急什麼?”
“朝廷已經徹底垮了,各地的起義軍在互相搶地盤,打得一團糟,再等下去,萬一有人整合了勢力坐大,咱們反而陷入被動。”凌恕冷靜分析。
衛承彥把表格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凌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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