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楊國海聽出她的聲音不對,急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秦素梅吸了吸鼻子,笑著說:“我是高興的。國海,你對我真好。”
楊國海那頭傳來戰友起鬨的聲音,他低聲罵了句“滾遠點”,然後對著電話語氣軟得不像話:“傻姑娘,又哭了?你是我媳婦兒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你在那邊好好的,買好票了提前告訴我,我到時候去接你。”
“嗯。”
掛了電話後,秦素梅站在小賣站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夏天的太陽明晃晃的,照得人睜不開眼,但她覺得這光特別暖和。
知道楊國海給她寄了錢,她也沒停了擺攤,她知道楊國海對她好,但她也想對他好,她要自己掙錢給他買禮物。
八天後,秦素梅果然收到了楊國海寄給她的匯款單,整整兩百塊,已經抵得上普通人四五個月的工資了。
這個傻子,難道想讓她買機票去看他嗎?寄這麼多錢。
秦素梅拿著錢去火車票的售票點買了八天後的硬座票,從海市到丹東,要坐三十多個小時的火車。
梁素素讓她買臥鋪,她捨不得。
又過了一個星期,秦素梅把手頭上的鏽片全交了,換回了56塊錢。
她把所有錢都翻出來,一張一張攤在床上,然後數了一遍。
一共是兩百一十三塊七毛,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又數了一遍,還是這麼多。
比她的目標還多了十幾塊錢。
她真的做到了,她靠自己在一個月的時間裡掙到了兩百多塊錢!
她看著床上那堆錢,有零有整,大的十塊小的一分兩分,有紙幣有硬幣,花花綠綠鋪了一床。
她趴下來,把那堆錢摟進懷裡,肩膀一抽一抽地,無聲地哭了一場。
秦素梅終於哭夠了,她起身去洗了一把臉,然後對著鏡子裡那個眼睛紅紅的年輕姑娘說:“秦素梅,後天你就要去見楊國海了。”
鏡子裡的姑娘衝她笑了一下,眼角的紅還沒褪盡,但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臨行前一天,秦素梅拿著錢去了市裡的百貨大樓。她想給楊國海買點東西。
百貨大樓有兩層,秦素梅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玻璃櫃前,裡面擺著幾條圍巾,灰的藍的棕的,看起來就很厚實。
東北的冬天很冷,他應該需要圍巾吧?
“同志,那條灰色的多少錢?”她指著最厚實的那條圍巾問。
售貨員拿出來遞給她:“九塊八,不要票。”
秦素梅毫不猶豫掏錢:“我要了。”
她又轉了轉,看上了一塊手錶,可是手錶要三百多,還要外匯票,她買不起。
梁素素有些沒眼看:“現在是夏天,你買圍巾是不是早了點?而且那個表是進口的,精貴得很,他一個當兵的你就不怕他磕了碰了弄壞了?手錶是可以戴,但沒必要買那麼好的,那個上海牌的就挺好,也不怕磕碰,還好修,最重要的是你買得起。不過你沒工業票,想買也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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