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知檸醒的時候，陽光己經透過窗簾縫照進來了。
她躺著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起身洗漱，換了條鵝黃色的裙子。
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是阿坤的聲音：“慧仙姐，雄哥十二點過嚟接你去食午飯。”
“好嘅。”她掛了電話，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一點半。
她趕緊把妝補完，挑了一雙低跟的鞋換上。
十二點整，樓下的汽車喇叭響了。
沈知檸下樓的時候，蘇雄正靠在車後座抽菸。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頭是白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一截鎖骨。看見她出來，他彈了彈菸灰，把車門推開。
沈知檸彎腰坐進去，還沒坐穩，蘇雄的手就伸過來了，捏著她的下巴左右轉了轉，像是在檢查她今天好不好看。
“今日幾靚。”他說，鬆開手，對前排的司機說了句，“去鏞記。”
車子開了，沈知檸靠在蘇雄肩上，聞著他身上菸草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鏞記酒家在中環，老字號，門口的石階被踩得發亮。蘇雄帶著沈知檸上了二樓包間，包間不大，一張圓桌，窗戶正對著街景。沈知檸剛坐下，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肥標。
肥標一進門就搓著手笑：“雄爺，慧仙姐，我冇嚟遲啩？”
“坐。”蘇雄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肥標坐下來，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抹嘴，壓低了聲音說：“雄爺，何老大嗰邊嘅人朝早打過電話嚟，話要傾下”（何老大那邊的人今早打電話來了，說要談）
蘇雄拿起桌上的選單，慢慢翻著，語氣很淡：“談咩？”
“話係誤會，想請雄哥高抬貴手。”肥標嘿嘿笑了兩聲，“佢尋晚返去瞓咗一晚，嚇到魂都冇，今日朝早就叫人送五萬塊過嚟，話當賠罪。”（他昨晚回去躺了一晚上，嚇破了膽，今天一大早就讓人送了五萬塊過來，說當賠罪。）
蘇雄沒接話，翻了一頁選單，側頭問沈知檸：“想吃咩？”
沈知檸愣了一下，趕緊湊過去看了一眼：“燒鵝，雄哥，他們家的燒鵝出名。”
“嗯。”蘇雄對服務員說了幾個菜，燒鵝、清炒時蔬、老火靚湯，又把選單還給服務員。
肥標見蘇雄不接何老大的話茬，識趣地沒再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沈知檸坐在旁邊，總覺得今天這個午飯吃得不太對勁，蘇雄特意叫她出來，不可能只是吃頓飯。
果然，菜剛上齊，包間的門又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那個瘦高個何老大。他今天沒穿白色西裝，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臉色蠟黃，眼眶底下一片青黑。鼻樑上貼了一塊創可貼，看起來昨晚那場血沒少流。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弟，探頭探腦的，一看就是硬著頭皮跟來的。
何老大一進門就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雄爺，雄爺！”他弓著腰，兩隻手捧著一個小木盒，走到桌前，“雄爺，尋晚係我口賤，我唔識大體，我同你賠罪。呢啲係小小心意，求你大人有大量——”
他把木盒開啟，裡面碼著一沓沓鈔票，整整齊齊。
蘇雄看都沒看那個木盒，夾了一塊燒鵝放進沈知檸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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