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窗簾冇拉實……”她喘著氣說，聲音斷成幾截，像被人從中間掐斷了。
蘇雄頭都沒抬，伸手夠到窗簾的拉繩，卻沒有立刻拉上。他停了一下，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那股黏膩的氣息裹著汗味，溼熱地灌進她耳廓裡：“怕咩……隔住簾，乜都睇唔見。”
聲音又低又慢，像一條溼冷的蛇信子，從她耳廓舔到脖頸。沈知檸渾身起了一層細栗。
然後他才一把拉上窗簾。
厚重的絲絨窗簾合攏，把外面的燈火和聲音都隔絕在外。廂房裡暗了下來，只剩桌上那盞銅座檯燈，昏黃的光從她腰側斜過去，落在他的背上，照出他肩胛處汗水蜿蜒的痕跡，勾勒出那副寬闊得像山脊一樣的身架，從肩峰到腰際是一個凌厲的倒三角。他撐在她上方，影子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像一座山壓下來。
沈知檸徹底放棄了抵抗。
或者說，她從來也沒有真正抵抗過。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知道自己抵抗不了。他能給她的東西太多了——庇護、資源、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資本。而她能做的事情太少。少到只能在一場身不由己的關係裡，儘量為自己爭取一點轉圜的餘地。
“又想咩？”蘇雄忽然停下來，抬眼看她。那雙狹長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像兩簇幽暗的火。汗從他的下顎滴下來，落在她的唇上，帶著鹹澀的味道。他的呼吸略微急促，“我喺度，你仲有心思諗第啲？”
沈知檸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諗你。”她說。
蘇雄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了。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像是一個知道自己贏定了的人，看著對手做最後的掙扎。
“你講大話個樣，”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鎖骨，聲音悶在她的皮膚上，帶著那種黏黏糊糊的尾音，“越來越得意。”
接下來的事情，沈知檸不想去回憶細節，但她的身體記住了。
他的手一首沒有離開過她的腰。拇指反覆摩挲著她腰側那道弧線，像是在把玩一件愛不釋手的瓷器。古銅色的手指嵌在她白膩的腰窩裡，那種色差刺目得近乎淫豔。
沈知檸在他身下，手指攥緊，指節泛白。她咬著嘴唇，不肯發出聲音，但蘇雄不讓她躲。俯下身吻住她，把她的聲音吞進自己嘴裡。她的腰被他一隻手掐著，細得像是隨時會斷掉，他掐著她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幾分，像是怕她真的從手裡滑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傳來一陣更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好像是什麼大戲唱到了高潮。窗外的聲音穿過厚重的窗簾，變得模糊而遙遠，像隔著一層水。
蘇雄終於停下來的時候——與其說是他終於累了，不如說是他暫時滿足了。他從她身上撐起來，古銅色的胸膛上掛著一層薄汗，呼吸終於有了幾分不勻。
她躺在辦公桌上，脊背硌著硬木，覺得自己像一攤被揉皺的綢緞，癱在那裡，每一寸皮膚都還在微微發燙，腰側還殘留著他指腹的觸感——粗糲的、滾燙的、霸道的。背後的桌面冰涼堅硬，和身前殘留的熱度形成一種令人眩暈的對撞。
“幾點了？”她啞著嗓子問。
蘇雄側過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六點西十五。”
沈知檸猛地坐起來。
“我七點唱戲！”
她手忙腳亂地從桌上滑下來，腿軟了一下，差點沒站住。旗袍被扔在桌尾，皺得像一團鹹菜。她拎起來抖了抖，皺著眉頭套上，釦子扣到一半才發現扣錯了位，又解開重扣。她的手指在發抖，扣了好幾回都扣不上。
蘇雄靠在辦公桌邊沿，慢悠悠地點了一根菸，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他己經把襯衫披上了，但沒係扣子，敞著的衣襟間露出汗溼的胸腹，古銅色的皮膚上還掛著她指甲劃過的紅痕。他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帶著饜足的意味。
“慢慢嚟，”他說，吐出一口煙，煙霧從他唇間逸出，帶著那股黏膩的尾音，“我同班主講過，你今晚遲少少。”
沈知檸回頭瞪了他一眼，但那個瞪沒什麼殺傷力——她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潮紅，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水光，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脖頸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看起來不像是生氣，倒像是在撒嬌。
蘇雄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拽回來，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他的嘴唇還是溼的，帶著菸草和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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