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沈知檸上樓洗澡。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靠在瓷磚上,閉著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渾身的痠痛被熱水泡得鬆散了些,她低著頭,看著水流順著鎖骨往下淌,心裡盤算著——倉庫的事辦完了,三百萬斤己經到位,現在就等王主任那邊的訊息。
她關了水,裹著浴巾出來,擦頭髮的時候聽見樓下隱約有人說話。她走到樓梯口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客廳裡,阿坤正站在沙發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低頭跟蘇雄說著什麼。蘇雄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夾著煙,聽他說完,眉尾微微挑了一下。
“淨系去咗一次?”蘇雄的聲音不高,但沈知檸站在樓梯拐角,隔著一道牆,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阿坤點了下頭:“系。就噚日下晝去咗一次,入咗條巷仔,大約十分鐘左右就出返嚟。出嚟嗰陣手上多咗一包點心,其他冇嘢。”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跟嘅人話,冇見到佢同任何人接觸。”
蘇雄彈了彈菸灰,沉默了兩秒。菸頭的紅光在灰燼裡明明滅滅地閃了一下,然後他說:“繼續跟,睇下佢仲去唔去。”
沈知檸的心猛地收緊了。她攥著浴巾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溼頭髮往耳後別了別,裝作剛擦完頭的樣子,趿拉著拖鞋從樓梯上走下來。
“雄哥,你今日唔使返公司咩?”她語氣輕鬆,臉上帶著剛洗完澡的潮紅。
蘇雄抬頭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然後彎起嘴角,那笑容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鬆鬆散散的:“等陣就出去。你今日又去福榮街?”
沈知檸搖搖頭,走過去坐在他旁邊,自然地靠進他肩窩裡:“今日唔去嘞,留喺屋企同張媽學煲湯。我啱啱睇到佢浸咗啲花膠,話要煲花膠雞湯。”
蘇雄低頭看了她一眼,手指插進她半溼的頭髮裡,慢慢梳了兩下,沒再說什麼。他把煙掐滅,站起來,接過阿坤遞過來的外套披上,彎腰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嘴唇帶著煙味的餘溫。
“出去嘞,你乖乖哋。”
他走了之後,沈知檸坐在沙發上,盯著面前那杯己經涼透的茶,發了好一會兒呆。她攥著浴巾邊角的手指慢慢鬆開,又慢慢攥緊。蘇雄派人跟著她,她早就知道,但沒想到他跟得這麼細——連她在巷子裡待了多久都算著。
幸好她去的時間短,而且沒有跟人接觸,他們不可能會想到她有空間。
她站起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往廚房走去。
“張媽,花膠湯點煲??教我啦——”
沈知檸跟著張媽在廚房裡站了大半個鐘頭,看張媽把花膠泡發、焯水、切塊,又看著她把雞肉焯去血水,薑片拍散,紅棗枸杞洗淨,一樣一樣碼進砂鍋裡,加水,蓋蓋,小火慢燉。張媽邊做邊講,什麼時候下料,什麼時候轉火,中間要不要掀蓋,絮絮叨叨的,像個教學生做功課的老先生。沈知檸在旁邊“嗯嗯”地應著,手裡拿著個小本子裝模作樣地記了幾筆,其實心思早就飄遠了。
湯煲上了,張媽說至少要燉兩個鐘頭,讓她不用守著。沈知檸順水推舟,說那我上去歇一會兒,等湯好了叫我。張媽擺擺手,又轉身去收拾灶臺了。
沈知檸上了樓,推開臥室的門,反手鎖上。她走到窗邊的桌前坐下,窗簾拉了一半,午後的光線從縫隙裡斜斜地透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道暖黃色的光帶。她閉上眼,心念一動——手裡多了一個巴掌大的本子和一支圓珠筆。
然後她翻到新的一頁,筆尖頓了頓,開始往下寫。
一、大米(首選)
· 南方及城鄉百姓主食,易消化,老人小孩、體弱病患皆可食用
· 當前國內大米產量嚴重不足,南方產區減產,北方極少產米,缺口極大
· 口感優於粗糧,可首接救濟城市居民、機關單位、受災群眾
二、小麥麵粉
· 北方核心口糧,全國麵食主食
· 饑荒年代麵粉極度稀缺,粗糧飽腹但營養差
· 麵粉可做饅頭、麵條,適合學校、工廠集體供給
三、黃豆(最核心營養物資)
足不重嚴質白蛋是源,病腫浮發積面大國全荒 ·
腫浮除消可即豆黃兩2日每:確明己央中 ·
油豆榨、腐豆做、芽豆發、漿豆磨可,類媲量含白蛋 ·
吃能全人病、婦產、孩小、人老,補雙白蛋+脂油 ·
耗損無輸運次批大頭碼,壞不年數放存豆黃幹 ·
。了又尖筆,眼下垂。來回不彈天半坑個一去下按,亮發得腫臉人的病腫浮——片照白黑些那的過到看裡聞新在前之起想。停了停尖筆,兒這到寫檸知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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