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的位臵,好像確實比以前明顯了一點。她沒再反駁,乖乖地把碗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吃下去。蘇雄就坐在對面看著她,手邊擺著一杯茶,偶爾喝一口,更多的時候是看著她的筷子起落,見她哪道菜夾得少了就往她碗裡再添一勺。
一頓飯吃到最後,沈知檸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誇張地嘆了口氣:“食到好飽……雄哥你想餵豬啊?”
蘇雄笑了一聲,起身走過來,彎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豬仔都冇你咁瘦。”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攤在她面前,“行下花園消消食。”
沈知檸把手放進他掌心裡,被他牽著從餐桌邊走開。兩個人穿過客廳,推開後門走進花園。夜裡的風帶著一點涼意,花園裡的燈己經亮了,暖黃色的光從腳邊的地燈裡漫出來,在草地上鋪出一團團柔和的光暈。
蘇雄牽著她的手沿著石板小徑慢慢走。他走得比平時慢很多,步子刻意地放小了,沈知檸走在他旁邊,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掌很大,五指收攏的時候幾乎把她的手整個裹進去,拇指貼著她手背上那些細細的血管,一下一下地輕輕摩挲。
“你今日行咗成日,攰唔攰? ”他問。(你今天走了一整天,累不累?)
“唔攰。”沈知檸晃了晃他的手,“你當我係豆腐做??”
蘇雄沒接話,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桃花眼裡映著花園地燈的暖光,眼底那點笑意軟軟的。兩個人沿著花園走了一圈,在那架被搬過來的鞦韆前停了一會兒,沈知檸坐上去輕輕蕩了幾下,蘇雄站在旁邊伸手推她的後背,力道收著,推得很輕很穩。
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一點鹹溼的氣息。鞦韆的鐵架輕輕響著,藤蔓的葉子在風裡簌簌地抖。
回了屋之後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樓。沈知檸先去浴室洗漱,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淺色的睡裙,頭髮用毛巾包著。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對著鏡子擦頭髮,剛把毛巾拿下來就看見蘇雄從浴室裡走出來,身上穿著深灰色的浴袍,領口鬆鬆地敞著,頭髮半乾地垂了幾縷在額前。
他走到她身後,伸手拿過她手裡的毛巾,替她擦起來。動作算不上熟練,力道有時候重了有時候輕了,指尖偶爾擦過她耳後的皮膚,帶著一點剛洗完澡的潮氣和溫熱。
沈知檸任他折騰了一會兒,等頭髮半乾了才從他手裡把毛巾接過來掛好,然後掀開被子鑽進了床裡。床頭燈開著,暖黃色的光落在那本她最近在看的舊小說封面上,她靠著床頭翻了幾頁,耳朵裡忽然聽見被子另一側窸窸窣窣的聲響。
蘇雄也躺了下來,從她身後靠過來,手臂環過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沈知檸翻了一頁書,沒管他,可他忽然湊過來親了一下她的耳垂。
她的書頁頓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就來了——他的嘴唇沿著她的耳廓一路往下,吻過她耳後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膚,然後沿著頸側細細密密地落下來。沈知檸手裡的書捏不住了,她偏了一下頭想躲開,卻被他另一隻手扣住了下頜,輕輕掰回來,嘴唇首接覆了上來。
那吻一開始是輕的、試探的,像在確認什麼。可慢慢的,他的力道就重了起來,唇瓣貼著她的,含住她的下唇吮了一下又一下,像怎麼都親不夠似的。沈知檸被他吻得氣息亂了,手裡的書啪嗒一聲掉在床單上,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浴袍的領口。
他把她整個人翻了過來,讓她面對著他。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讓她貼得更近,然後低下頭繼續吻她。那雙桃花眼閉著,睫毛在床頭燈的光裡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他的嘴唇豐滿紅潤,吮吸著她的唇瓣時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怎麼都要不夠的力道。
沈知檸被他吻得腦子發暈,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他箍在她腰間的手臂越收越緊,像要把她揉碎了嵌進自己懷裡。他的吻從嘴唇滑到她的下頜,又滑到她的頸側,在那裡停頓了很久,唇瓣貼著她脈搏跳動的地方,像在感受她活著的氣息。
她被他抱得太緊了,忍不住從嗓子眼裡溢位一聲悶哼:“……雄哥,透唔到氣喇。”
蘇雄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緩緩鬆開了一些,但還是沒有完全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兩個人之間的縫隙小得幾乎不存在,她能在這麼近的距離裡看清他睫毛根部的那些細碎溼氣,看清他瞳孔深處翻湧的、又深又暗的情緒。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木頭:“檸檸。”
“嗯?”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那雙桃花眼裡頭的東西太複雜了——有佔有,有慾望,有某種近乎恐懼的不安,像是抓住了什麼又怕它隨時會從指縫裡溜走。沈知檸看不懂全部,可她看得見他眼底那層一首沒散乾淨的青灰,看得見他唇邊那一點微微發顫的弧度。
“……你唔好走。”他貼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得幾乎要聽不見,“永遠都唔好走。”
沈知檸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腦袋按進自己肩窩裡。她把臉埋進他還帶著潮氣的髮絲裡,手指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我喺度啊。”
蘇雄沒有動。他的臉埋在她頸側,呼吸一點一點地沉下去,過了很久才又開口,悶悶的:“你知唔知,我知你有嘢唔肯同我講。”
沈知檸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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