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檸睡得迷迷糊糊,聽見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男人的腳步聲比平時沉一些,帶著外面夜露的寒氣。她沒睜眼,只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
臥室門被推開一條縫。
阿強的聲音從門縫外低低傳來:“大佬,沈小姐今晚嚇親喇,返嚟之後一首冇講嘢。燉湯飲曬,飯食咗小半碗,衝過涼,而家瞓咗。”
外頭靜了一瞬。
“入差館嗰陣呢?”(那進警局那會兒呢?)
“有個男差佬問過幾句,沈小姐話乜都睇唔清。我哋跟到實,冇俾人騷擾佢。”(我們盯的緊,沒有人騷擾到她。)
又是沉默。
“聽日搵多兩個人喺學校門口睇住。”(明天多找兩個人在學校門口盯著。)瀟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返學放學,唔準離開視線。”
“知喇,大佬。”
“等等。”瀟灑忽然叫住他。
“大佬,仲有咩吩咐?”
“聽日,安排兩個學生喺學校入面跟實佢。唔好惹事,淨系睇實。仲有……”(明天,安排兩個學生在學校裡面盯緊她。不要惹事,只負責看著。還有……)
他頓了一下,像在考慮什麼。
“再搵個女仔,同佢一個班最好。行路、去洗手間、食飯,都跟埋。佢咁靚,肯定好多人盯。我嘅人,邊個都唔準掂。”(再找一個女孩子,最好和她同一個班。走路、去洗手間、吃飯,全都跟著。她長得這麼漂亮,肯定很多人盯著。我的人,誰都不準碰。)
阿強愣了一下,很快應道:“知喇,大佬,我即刻安排。”
門被重新帶上。
沈知檸屏住呼吸,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走近床邊。床墊微微一陷,他坐下來了。沒有開燈,也沒有掀她的被子。黑暗中,只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酒氣。
過了很久,他伸出手,極輕地撥開她臉頰邊一縷頭髮。指尖乾燥,帶著室外夜風的涼意,從她眉骨慢慢滑到耳後。
“咁靚,點捨得唔睇實。”(這麼漂亮,怎麼捨得不看緊一點。)他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又像在說給她聽。
沈知檸閉著眼,呼吸放得又輕又長,裝出一副熟睡的樣子。
他起身去了浴室,水聲響了十幾分鍾,再回來時,身上是乾淨的水汽和淡淡的皂香。床墊往下一陷,一條手臂從後面伸過來,把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他體溫很高,胸膛貼著她的背,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呼吸慢慢沉下來。
沈知檸沒動,眼睛在黑暗中睜著。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碎成幾截。她的桃花眼亮得驚人,哪還有半點睡意。他在她身後,呼吸己經均勻了,可她知道,只要她一翻身,他隨時會醒。這個人連睡覺都帶著三分警覺。
她攥緊了被角,閉上眼,把呼吸放得又輕又長。
月光涼薄,夜正深。
當晚十一點。
朱婉芳家樓道內,兩道人影攔住她。
“阿芳。”刀疤哥語氣卻很輕,“你記住,過兩日差佬會叫你認人。你——唔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