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街角,瀟灑靠在車邊,指間夾著一支菸。他吸了一口,菸頭在暗處明滅,映得那張臉時隱時現。沙皮從巷子裡小跑過來,壓低聲音:“大佬,Happy哥帶咗好多人喺上面,最少三十個。”
瀟灑沒抬頭,只把煙送到唇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緩緩逸出來:“我哋兄弟到齊未?”
“都到齊曬,全部喺樓下等緊。”
瀟灑“嗯”了一聲,整了整襯衫領口,抬腳往茶餐廳後巷樓梯走。
樓上,一個馬仔從樓梯口探出頭,快步走到happy哥身邊,彎腰低聲道:“大佬,瀟灑哥上緊嚟。”
麥傑老大正用牙籤剔牙,聞言眼皮都沒抬:“知咗啦。”
瀟灑上來時,身後只跟了沙皮和兩個馬仔。他穿一件森綠色oversized墊肩長款西裝,版型寬大卻不鬆垮,墊肩把肩線拉得極開,整副骨架往那兒一立,氣場首接拉滿。內搭一件豎紋白色針織短袖,清爽乾淨。下身一條白色棉麻西褲,褲管挺括,走路時帶風。腳上蹬一雙黑色樂福皮鞋,腳踝露出一截,又痞又貴氣。大金鍊子垂在領口,金錶在腕上,金戒指在指間,全套金器在昏黃燈光下晃得人眼花。那件針織衫是聖羅蘭的,穿在他身上卻半點斯文不剩,倒像給一柄砍刀鑲了道金邊,囂張到了骨子裡。
happy哥見狀,破天荒地笑了一下,抬手示意:“斟茶。”
旁邊馬仔提壺倒茶,碧綠的茶湯注入杯中,熱氣騰騰。
瀟灑瞥了一眼那杯茶,沒碰,只把背往椅上一靠,翹起腿,金戒在指尖轉了一圈。
“少嚟呢套,而家新式嘅黑社會,唔講咁多禮節。有話快講,有屁快放。”
“爽快!麥傑跟咗我一年幾。而家橫屍街頭,你係咪要畀個交代?”
瀟灑靠在椅背上,指尖捏著茶匙,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面前那杯奶茶。金戒在燈下晃出一圈細碎的光。
“他媽的,你而家收埋曬啲學生做細路,錢又搵唔到,架又打唔贏,淨系識喺學校門口爭女。”他抬眼,似笑非笑,“得閒記得好好調教下你班廢柴。”
沙皮趕緊應:“知喇,大佬。”
happy臉色鐵青:“誒,你係咩意思?”剛想說點什麼,就聽樓梯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佬,有條子嚟緊!”一個馬仔衝上來,壓低聲音,“系反黑組嘅海哥,帶住兩個便衣。”
話音未落,海哥己經掀開後巷的布簾走了進來。他穿了件灰撲撲的夾克,身後跟著寸牛。
海哥笑呵呵地走過來,目光在桌上一掃,“冇位,拼臺啦。”(沒位置了,拼個桌吧)
他說著,拉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happy哥旁邊,寸牛坐在他身邊。
瀟灑沒動,只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著,眼裡的笑卻冷了下去。
happy臉上的肉抽了抽,重新靠回椅背,把牙籤彈到地上。
“喂,Happy哥。”瀟灑歪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金戒,語氣懶散得像是困了。“要唔系你,我都費事理。”(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都懶得管)
“瀟灑,你今日唔交人,我哋好難做。”Happy哥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杯底磕在玻璃面上,發出清脆一聲。
“人?”瀟灑像聽到什麼天大笑話,手指在桌面輕輕一叩,“人,我係唔會交?。”
“你——屌你老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