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檸坐在冰室角落的卡座裡，手裡捧著一杯凍檸茶，吸管咬在齒間，半天沒動。
窗外是深水埗慣常的喧囂，小販推著車叫賣，小孩追逐打鬧，阿婆拎著菜籃慢悠悠走過。她看著這些，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朱婉芳。
原電影裡，朱婉芳最後去瀟灑那裡做應召的。刀疤背叛瀟灑，朱婉芳被牽連，溫sir提刀砍人，瀟灑死在一場混亂裡。具體怎麼死的，她記不清了。只記得結局裡，瀟灑死了。
她咬著吸管，眉頭微蹙。
如果朱婉芳不去做應召，刀疤就不會反，瀟灑是不是就不會死？
可她不敢賭。她連瀟灑具體怎麼死的都記不清，又怎麼敢篤定改掉一個朱婉芳就能改掉整個結局？
她只能做最壞的打算。瀟灑要是死了，她必須第一時間跑掉。空間裡存的東西夠她活一陣子，但要出國，要辦證件，要找門路，她不存的那些遠遠不夠。她需要更多錢，需要人脈，需要一條退路。
而在這之前，她得先穩住現在的位置。
“阿坤哥。”
她抬頭，衝櫃檯那邊喊了一聲。阿坤正跟肥仔幾個打牌，聽見她叫，立刻把手裡的牌一扔，走過來。
“沈小姐，咩事？”
“我想再開兩間分店。”她說，“青檸冰室，鋪位你幫我睇下，邊度有租賃，人流旺嘅，最好近學校或者寫字樓。”
阿坤愣了一下：“兩間？”
“系。”她點頭，“一間不夠。我要快。”
阿坤撓撓頭，也沒多問。自從張有財那件事之後，他對沈知檸幾乎是言聽計從。他很快叫了幾個兄弟，分頭去旺角、銅鑼灣看鋪位。沈知檸也沒閒著，列了名單，從馬仔們的親屬裡挑人。阿強表妹剛畢業沒工作，阿輝的姑媽以前在茶餐廳做過，肥仔的細佬放暑假閒著，一個個被她叫來面試、培訓。
她親自教。怎麼煮茶，怎麼調糖漿，怎麼控制冰塊比例。她做事利落，說話又輕聲細語，幾個新人被她帶著，三天就能上手。鋪位也找得快，旺角那間在女人街街口，銅鑼灣那間在時代廣場附近，都是好位置。裝修請了瀟灑手下的工程隊，晝夜趕工，不到半個月，兩間新店齊齊開業。
開業那天，阿坤帶了十幾個馬仔來撐場。沈知檸站在門口剪綵，穿一條素色連衣裙，頭髮鬆鬆挽著。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晚上跟瀟灑說這事的時候，瀟灑剛打完檯球回來，渾身汗涔涔的，坐在沙發上喝著水。她湊過去，靠在他胳膊上，簡單說了新店的事。
瀟灑聽完，擰上瓶蓋，看她一眼：“鋪位同人手都系阿坤幫你搞掂嘅？”
“系呀。”她點頭，“我唔識睇鋪位，又唔識裝修，都系阿坤哥幫手。”
瀟灑嗯了一聲，沒多說。他對她開分店這事不算特別上心，但也不反對。她賺得多，他面上也有光。況且她事事都跟他報備，從不自作主張。他想了想，說：“以後有咩事，首接叫阿坤去做。唔使次次同我講。”
沈知檸眨眨眼：“真嘅？”
“真。”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隨意，“你間嘢做得幾好，我唔想理咁多。你搞得掂就自己搞。”（你這攤子生意做得不錯，我不想管那麼多。你能搞定，就自己處理。）
這話傳到阿坤耳朵裡，阿坤比他更上心。第二天就安排了十幾個馬仔，每天固定時間去三間冰室送外賣。馬仔們搶著去，因為沈知檸給的工資高。況且去冰室送外賣，比在街上收保護費安全得多，不用挨刀，不用見血。阿強每次去都多拿兩份菠蘿包，說是沈小姐請的。肥仔更離譜，首接把自己細佬也塞進了銅鑼灣那間店。
沈知檸忙完新店的事，抽了個下午，去找朱婉芳。
她照著記憶裡的地址，找到深水埗那棟舊唐樓。敲門，沒人應。隔壁阿婆探出頭來，用渾濁的眼睛打量她：“搵邊個？”（找誰？）
“朱婉芳。佢系咪住呢度？”（她是不是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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