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沈知檸在冰室幫忙。客人不多，她擦完桌子又去後面搬了兩箱牛奶，回來靠在櫃檯邊，跟阿珍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阿珍擦著杯子，時不時看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沈小姐，你知唔知……”
“嗯？”
“沙皮哥尋日嚟鋪頭，同阿坤哥講咗啲嘢。我聽到少少。”阿珍壓低聲音，湊過來，“話刀疤哥己經七日冇開工，呢單要話瀟灑哥知。瀟灑哥聽咗，實會火起。”（說刀疤哥七天沒有開工，這事得告訴瀟灑哥。瀟灑哥聽到，肯定會發火。）
沈知檸的算盤停了一瞬，隨即又撥下去，面不改色：“做生意嘅事，唔好打聽咁多。”
阿珍縮了縮脖子，乖乖退回去擦杯子。
沈知檸低下頭繼續算賬，可數字在眼前跳，心思己經飄遠了。刀疤七天沒開工。原電影裡，刀疤背叛瀟灑，就是從朱婉芳開始的。現在朱婉芳在刀疤那裡，刀疤不開工，瀟灑肯定會去找他。這一去，會不會撞見朱婉芳？
她咬了咬下唇。蝴蝶的翅膀己經扇起來了。
檯球廳裡，煙霧繚繞。
瀟灑坐在櫃檯後面翻賬本，旁邊擱著一杯凍奶茶，冰己經化了，他一口沒動。沙皮從外面進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瀟灑手裡的筆停了。他抬起頭，眼神冷下來：“幾日？”
“七日。”沙皮說，“刀疤個場冇人開工，啲客都跑曬去第二檔。我問過佢啲手下，話刀疤呢排冇出過門，成日留喺屋企。”（刀疤的場子沒人開工，客人全都跑到別家去了。我問過他手下，說刀疤最近都沒出門，整天待在家裡。）
瀟灑把筆往桌上一摔，站起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同我去睇下。”
他帶了沙皮和另外兩個馬仔，開車去深水埗。刀疤住在基隆街一棟舊唐樓裡，樓下是間五金鋪，鐵閘半拉，裡面黑咕隆咚。瀟灑推門下車，皮鞋踩在溼漉漉的街面上，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半開的窗。
上了樓，他抬手砸門。鐵皮門被拍得砰砰響，整條走廊都聽得見。
門開了，刀疤站在門口，臉色有些發青，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背心，頭髮亂糟糟的。他看見瀟灑，明顯慌了一下：“大、大佬……”
瀟灑推開他走進去。屋子不大，一房一廳，到處堆著雜物。桌子上放著兩碗泡麵，其中一碗吃了一半，湯都涼了，麵條漲得發白。凳子扶手上搭著一件女裝外套，校服樣式，藍色，袖口有點髒。
然後他看見了朱婉芳。
她坐在凳子上，抱著一個靠墊。頭髮剪成了短髮，臉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能戳人，但五官還是那樣，清秀裡帶著一股倔。她抬眼看他，眼神冷冷的，不躲不閃。
瀟灑盯著她看了兩秒，又轉頭看刀疤，火氣一點點從胸腔裡往上拱。
“佢點解喺度？”（她為什麼會在這裡？）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咬著牙擠出來的。
刀疤張了張嘴：“大佬，佢……佢冇地方去。”（她……她沒地方可去）
“冇地方去？”瀟灑走過去，一腳踢在茶几腿上，兩碗泡麵湯水西濺，“你老母！佢冇地方去關你咩事？你同我嗰日出嚟，系咪食香喝辣？你而家同呢個娘們食泡麵？你係咪痴咗線？”（她沒地方去關你什麼事？當初跟我出來的時候，是不是吃香喝辣？你現在跟這個女人吃泡麵？你是不是瘋了？）
刀疤低著頭，不敢看他。
瀟灑又轉向朱婉芳，上下打量她一眼。她身上穿一件男裝T恤，寬寬大大的，一看就是刀疤的。他冷笑一聲：“你仲好意思留喺度？你知唔知你搞出幾多事？我兩個手下因為你俾差佬拉咗，我花咗十萬蚊先搞掂！海哥日日嚟我鋪頭查牌，又系因為你！你老豆周圍搵你，差佬又周圍搵你，你仲坐喺度食泡麵？”（你還好意思待在這裡？你知不知道你惹出多少麻煩？我的兩個手下因為你被警察抓了，我花了十萬塊才擺平！海哥天天來我店裡查牌，也是因為你！你父親到處找你，警察也到處找你，你還坐在這兒吃泡麵？）
朱婉芳抿著嘴，不說話。
“做咩唔返屋企？”（為什麼不回家？）他逼問。
她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我喺學校放咗火。返唔到去。”（我在學校放了火，回不去了。）
）！楚清算你跟沒還我賬的你！煩麻找子場的我來天天，了住扣你把我為以察警在現？煩麻一得攪我把你道知不知你？你？火放（”！清計我同未仲數啲你！事搞子場我嚟日日，你咗拉我為以佬差家而？泡鑊一我到搞你知唔知你？你？火放“：刺諷是全裡笑，來聲出笑即隨，下一了愣灑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