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衝下來,蒸汽漫了滿室。洗漱完,隨手換了件黑色吊帶真絲長裙換上。料子涼涼地貼著皮膚,滑下來,剛好到大腿中段。
她靠在床頭,翻開那本從馬來西亞帶回來的《Tales of the Ued》,羅爾德·達爾的短篇集。翻了兩頁,一個故事剛起了個頭——講一個妻子用凍羊腿打死丈夫,然後若無其事地烤給警察吃——她看得入神,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傳進來。她懶得動,翻過一頁。門開了,腳步聲從玄關傳來,比平時重了些,鞋底蹭著地板,不像他平常那樣利落。
瀟灑走進來,臉色比走的時候更沉。他扯了扯領口,把西裝外套脫下來隨手扔在椅背上。客廳沒人,他往臥室方向看了一眼,燈亮著。他走過去,靠在門框上,看見她半靠在床頭,黑色真絲裙的細帶掛在肩上,黑髮散在枕頭上,手裡捧著本書。
“仲未唞?”(還沒休息?)他問,語氣裡那股煩躁還沒散乾淨。
她抬眼看他,把書籤夾好,合上書擱在床頭櫃上。“等你。”
他沒接話,走進來坐到床沿,背對著她,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黑色針織衫裹著他寬厚的背。
她沒問他怎麼了,只是從床上跪坐起來,挪到他身後,膝蓋陷進床墊裡。她伸手,指尖落在他太陽穴兩側,力度不輕不重,一圈一圈地揉。指腹能感覺到底下那根筋在一跳一跳地。
他沒動,過了好一會兒,肩膀才慢慢鬆下來,背也不繃了,整個人往後靠了靠,像是終於把一口憋著的氣吐乾淨了。
她正想再按兩下,他忽然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己經轉過身,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從身後撈進懷裡。她膝蓋一滑,半跪半坐在他腿上,黑裙的細帶從肩頭滑下去一截。
他把臉埋進她胸口,悶悶地喘了口氣,手臂收得很緊。
“海哥嗰條死撲街。”他忽然開口,聲音冷冷的,“呢個禮拜嚟咗我鋪頭三次。次次都話檢查,你老母,我啲生意仲使做嘅?”(這個星期來我店裡三次。每次都說要檢查,他媽的,我的生意還怎麼做啊?)
她手指沒停,安靜地聽著。
“今日又嚟。”(今天又來了)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舊燈,“拎住朱婉芳張相,問我知唔知佢喺邊。”(拿著朱婉芳那張照片,問我知不知道她在哪裡。)
她手指頓了一下。
“你點講?”(你怎麼說的?)
“我話唔知。”(我說不知道)他冷笑一聲,“佢咁樣搞我,我同佢講,你再嚟我就閂鋪頭。佢話我威脅佢,叫我唔好亂嚟。”(他這樣來折騰我,我跟他說,你再來我就把鋪子關掉。他反倒說我在威脅他,叫我不要亂來。)
他坐首身子,拿起茶几上的煙點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燈下散成薄薄一層。
“朱婉芳……”沈知檸輕聲唸了這三個字。
他抽了根菸,忽然把煙按滅,站起來:“我衝個涼。”
她看著他走進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來。她收回目光,拿起他丟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抖了抖,準備掛起來。抖的時候,一張照片從內袋裡滑出來,落在地板上。
她彎腰撿起。
照片上的是朱婉芳,校服整潔,眼神乾乾淨淨的。
她盯著那照片看了一會兒。
浴室裡水聲嘩嘩。她把照片翻回正面,又看了一眼那張臉,塞回西裝內袋,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她回到床上,掀開被子坐進去,拿起床頭櫃上那本書,翻到夾書籤的那一頁,接著往下看。
浴室水聲停了。腳步聲從走廊過來,床墊沉了一下,他躺在她身後。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搭在她腰上,帶著沐浴後的潮氣。
“瞓啦。”(睡吧)他說。
。頂頭在抵下,住攏把,收勢順臂手的他。裡懷他排人個整,靠了靠後往是只,轉沒。櫃頭床回擱書上合,好夾籤書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