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從院門口走過來。
她看見了蘇衛東被按在雪地上的丟人模樣。
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她彎下腰，極其自然地伸手在林紅梅的嘴角蹭了一下。
蹭掉了一抹油漬，烤羊腿的油漬。
這個動作落在林長安眼裡，他的太陽穴跳了三跳。
“你剛才還在吃肉？！”
“沒有！那是……那是豬油！擦嘴用的！”林紅梅矢口否認。
蘇衛東從雪地裡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蘇雪面前。
“妹。”
“哥。”
“你……過得好不好？”
蘇雪沉默了一秒。
“還行。”
蘇衛東左右看了看。看到了院門口“勞動模範”的錦旗，看到了碼放整齊的物資麻袋，看到了那些村民望向蘇雪時如同看活閻王般的眼神——恭敬裡摻著深入骨髓的畏懼。
他的後脊樑一陣發涼。
這眼神他太熟了。在軍區裡，只有對著師長以上的長官，下面的人才會有這種表情。
蘇衛東的內心緩緩升起一個清醒的認知：他那個從小就能把大院男孩打到哭著喊媽的妹妹，在這個偏遠的東北村子裡，已經建立起了一個比軍區還鐵的絕對權威體系。
她不是在受苦，她在稱王了。
林長安在知青院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越看越心驚。屋裡的存糧夠吃三個月，屋樑上的肉乾排成行，溫泉每天穩定產出幾十個雞蛋。來彙報工作的村民一撥接一撥。連新任大隊長老張漢在林紅梅面前說話都是半彎著腰的。
林長安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茶葉沫子在熱水裡打著旋。
他放下杯子。
“走。”
蘇衛東愣了：“叔，不多待兩天？”
“不待了。”
林長安從軍挎包裡掏出一沓錢和一摞糧票，拍在炕桌上。目光復雜地看了林紅梅一眼。
“這些留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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