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從獵戶套野豬的法子裡借鑑來的,粗糙但有效。
黑影的左腳踩進了石灰粉區域,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他可能感覺到了地面的硬度不對,但已經遲了。
洞庫頂部的岩石縫隙裡傳來一聲短促的口哨,那是老周發出的訊號。
幾乎在口哨響起的同時,灌木叢中、排水溝拐角處、山谷入口三處同時亮起了火把,七八名戰士從不同方向撲向洞庫前的空地。
黑影的反應極快,沒有試圖逃跑,而是直接伸手探向自己的衣領,用嘴去咬領口處一個看似是紐扣的東西。
陳靖宇在遠處看得清楚,那不是紐扣,是一顆藏在領口內的氰化物膠囊。
這個動作他太熟悉了,在另一個世界的文獻資料裡看過無數次,日軍特工在任務失敗時吞毒自盡的標準化步驟。
但他早有準備。
就在黑影咬向衣領的瞬間,一根木棍從側面橫掃過來,精準地打在他的下頜上。
木棍的力道很大,黑影的嘴巴被外力猛地合攏,牙齒咬在了自己的舌頭上,發出一聲痛哼。
老周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的側翼,手裡的木棍是專門用來對付吞毒動作的,不長,兩尺左右,剛好能在近身時卡住對方的下頜關節,讓嘴巴無法閉合,也無法用力咬合。
老周把木棍橫著塞進黑影的嘴裡,用力一別,那顆偽裝成紐扣的氰化物膠囊從領口滾落,掉在地上,被老週一腳踩碎。
“別讓他吞東西!”老周喊了一聲。
幾個戰士撲上去把黑影按住,用麻繩捆了手腳,又在他嘴裡塞了一團破布,防止他咬舌。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不到半分鐘就把人徹底控制住了。
黑影被拖到馬燈下。
火光映出一張瘦削的臉,顴骨很高,膚色和當地農民差不多,但手指上沒有老繭,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此人三十出頭,眼神陰沉,既不掙扎也不喊叫,只是死死盯著地面的某個點,拒絕與任何人對視,試圖隔絕外界資訊,以維持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陳靖宇從巨石後面走出來,走到黑影面前蹲下,與他的視線平齊。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對方的臉,看了大約十幾秒,然後站起來對老周說:“帶回去,不要關在普通禁閉室,關到山鬼坊隔壁那個小石洞裡。洞口加雙崗,任何人要見他,需要我、趙政委或者團長簽字。”
李雲龍趕到的時候,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他看見被捆成粽子的特務,二話不說,解下腰間的皮帶就要往那人身上抽。
趙剛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團長,你打死了他,情報就斷了。”
李雲龍掙了一下沒掙脫,瞪著眼睛吼了一聲:“老子斃了他!”陳靖宇站在旁邊,語氣很平靜:“團長,現在斃了他,我們不知道他有沒有同夥,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往外傳遞情報。給我三天時間,我讓他開口。”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沉默不語的特務,把皮帶重新系回腰上:“三天。三天不開口,老子親自來審。”
陳靖宇把審訊室安排在了山鬼坊隔壁的一個小石洞裡。
洞不大,只能容納三四個人,他讓人在洞裡點了一盞油燈,燈光調到昏黃的程度,讓洞裡的光線始終處於一種讓人昏沉欲睡又不敢放鬆的曖昧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