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學徒合力把腳踏車床尚未完成的主軸箱從基座上卸下來,抬進角落用油布蓋好,再堆上幾袋木炭。
那臺只完成了導軌和床身的銑床基座則被就地拆開,導軌卸下後平放在牆根,用幾塊木板和廢料擋住。
陳靖宇直起腰來,從牆角的成品堆裡抓起一支剛剛校好膛線的新步槍,又從一個木盒裡取出一具用繳獲日軍望遠鏡鏡片改制的簡易光學瞄準鏡,卡在槍管上方的導軌座上,擰緊固定螺絲。
他提著槍衝出車間,沿著洞壁邊緣的一條窄道攀上了側崖。
側崖距地面大約四層樓高,可以俯瞰洞口前沿的開闊地帶。
他把槍架在崖頂一塊凸出的岩石上,從巖縫中俯視下方。
日軍正在從兩個方向向洞口合圍,其中一股正沿著洞口左側的崖壁攀繩而上,試圖從高處壓制洞口火力。
三個黑色人影已經爬到了半崖位置,正在快速上攀。
陳靖宇屏住呼吸,鏡中的十字線鎖定了最上方那人的後頸,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峽谷中迴盪,比普通步槍的聲響更清脆。
瞄準鏡中的人影頭部猛地後仰,雙手鬆開繩索,墜落下去,砸在下方的岩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拉動槍機,丟擲彈殼,再次瞄準,第二人正在抬頭尋找槍聲來源,還沒來得及動作,子彈已經從他的側肋穿入。
第三人剛鬆開攀繩試圖縮回崖壁的凹陷處,陳靖宇的第三發子彈已到,擊中了他的肩胛骨下方,他整個人貼在崖壁上滑了下去,在墜落中被繩索纏住,懸在半空中不再動彈。
趙剛在洞口內側組織起了防禦。
他把警衛排分成兩組,一組在洞口正面用步槍和手榴彈封鎖開闊地,另一組在洞口兩側的岩石後面用交叉火力封鎖日軍接近的路線。
他用集束手榴彈封鎖了洞口正面,每次日軍試圖集中火力衝擊洞口時,就有人拉燃一捆手榴彈扔出去,爆炸的氣浪將碎石和彈片橫掃向前方,迫使衝鋒的日軍不得不退回掩體後面。
但日軍的火力仍然佔據優勢。
他們的自動武器數量遠超八路軍守軍,而且彈藥充足,壓得洞口的人抬不起頭來。
趙剛蹲在一塊岩石後面,額角被子彈擦過,血流下來糊了半邊臉,他沒有擦,也沒有後退,只是不斷地調整射擊位置,在掩體之間移動,用準確的單發阻滯日軍的前進步伐。
李雲龍在槍聲響起後的第一時刻就判斷出日軍主攻方向是兵工廠。
他沒有直接增援洞口,而是帶著一營從側後迂迴,兵分兩路,兜向日軍的側翼和後路。
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鬼子要打,那就把戰場控制在洞口前沿,把他們的退路切斷。
一營在夜色中急行軍,沿著山溝繞過日軍火力點,在日軍注意力完全被洞口戰鬥吸引時,從側面發動了突擊。
日軍隊形被切成了兩段。
陳靖宇在崖頂上看到了這個機會。
他從腰間摸出一根導火索和一盒火柴,四指併攏無聲地滑下巖壁,落到一段事先埋設好炸藥和雷管的巖壁後面,這道巖壁是他之前為防備突襲而預設的連環詭雷陣,用代那邁特炸藥裝填了多處爆破點,用電線串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