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宇自己也戴上一個,碳酸鈉溶液殘留的鹼味刺激得他鼻腔一酸,但比起吸入毒氣要好受多了。
“手搖鼓風機!全部搖起來!”他衝進洞內深處,指著角落裡的幾臺用帆布和木架製成的簡易鼓風機。
幾個年輕戰士跑過去,一人抓住一個搖柄,開始拼命轉動。
帆布葉片在旋轉中鼓出氣流,透過預先埋設在洞壁內的竹管通道輸送到洞口的幾個隱蔽出風口。
這些出風口的位置是陳靖宇事先設計好的,不直接對著洞口,而是沿著洞壁兩側分散佈置,能在洞口內側形成一道低壓氣幕,干擾毒氣自然流入的速度和方向。
雖然不能完全阻擋毒氣滲透,但至少能讓洞內的核心區域在毒氣環境下多撐一段時間。
灰綠色的煙氣漫過洞口前沿時,被鼓風機吹出的氣流衝散了一部分,但仍有一部分沿著地面和巖壁的縫隙滲入洞內。
空氣中那股辛辣刺鼻的氣味越來越濃,好幾個正在搖鼓風機的戰士開始劇烈咳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但沒有人鬆開搖柄。
陳靖宇自己的眼睛也被燻得發紅,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繼續蹲在觀察孔後面盯著外面的動靜。
毒氣持續施放了大約小半個時辰。
日軍顯然認為濃度已經足夠,毒氣班的施放停止了。
洞外的槍聲也暫時稀疏下來,只有幾挺機槍還在間歇性地射擊,封鎖洞口的前沿。
陳靖宇透過觀察孔看到,日軍步兵開始集結了。
兩個小隊的鬼子在機槍掩護下呈散兵線向洞口方向推進,刺刀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們以為洞裡的守軍已經基本喪失了戰鬥力。
陳靖宇抹了一把被毒氣燻出來的眼淚,嗓子被嗆得發啞,但他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所有人,還能開槍的進陣地。”
他彎腰從觀察孔位置跑向洞口側面那門已經裝填好的飛雷炮旁邊。
炸藥包已經裝進了炮筒,藥包上插著引信管。
他蹲在炮位旁邊,對裝填手喊了一聲:“一號藥包,目標洞口外三十米,放!”
裝填手拉動了引火繩。
導火索嗤嗤地燒進炮筒深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被架在簡易發射架上的粗鐵筒上。
飛雷炮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炸藥包在空中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精準地落在洞口外三十米處日軍衝鋒隊形的前方。
炸藥包在觸及地面的瞬間爆炸,衝擊波裹著碎石和鐵片橫掃過開闊地,衝鋒中的日軍步兵被氣浪掀翻了一片,前排的幾個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後續部隊的推進勢頭被硬生生打斷,不得不就地臥倒尋找掩護。
陳靖宇蹲在飛雷炮旁邊,往槍管裡壓入一排新彈,重新把槍架在掩體的邊緣。
他把準星鎖定在最遠處的鋼盔上,呼吸放平,指尖扣住扳機,然後將肺裡的空氣緩緩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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