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用力,只是握著,像是在確認她的手還暖和著。
他的額頭低垂,幾乎要碰到她的指尖,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種沙啞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說:“是我的錯。那天晚上我不該對你說那三個字。”
沈若蘭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
陳靖宇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我總覺得把槍造好了,就能對得起所有人。但我從來沒想過,那些一直在背後撐著的人,你,政委,團長,還有那些送飯的學徒,他們也在等我能回過頭來看一眼。技術不是藉口,搞技術的人也得活著。我一定能在武器和感情之間找到活法。”
沈若蘭靜靜地聽完了他說的話。
她用另一隻手掀開被角,摸到自己的右腿,腿上纏著繃帶,但知覺還在,腳趾能動。
她放下來,看著陳靖宇,聲音比剛才清楚了一些:“你知道我在前線看到了什麼嗎?我看見你造的機槍架在陣地上,鬼子一個班衝上來,被一梭子全掃倒了。那一個班的戰士,一個都沒少,全活著回來了。我那時候就想,那個天天蹲在車間裡不抬頭的人,原來真的在救很多人的命。”
她停了一下,呼吸平穩,目光沒有移開:“我只是捨不得你把自己累垮了。”
陳靖宇沒有答話。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在沈若蘭的額頭上。
兩個人在清晨的帳篷裡安靜地靠著,煤油燈的火苗在晨風中跳了最後一下,然後熄滅了。
灰白的晨光從帳篷的縫隙中透進來,落在兩個人的臉上。
就在這時,帳篷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帳篷門口停住,緊接著是偵察兵喘著粗氣的聲音:“陳技術員!團長讓你馬上去團部!絕密情報!”陳靖宇直起身來,看了一眼沈若蘭。
沈若蘭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站起來,掀開帳篷簾子走了出去。
團部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李雲龍站在桌前,手裡攥著一份電報,趙剛站在他旁邊,臉繃得很緊。
偵察兵站在門口,還喘著粗氣,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溼了大半。
李雲龍把電報放到桌上,推給陳靖宇看:“鬼子新組建了一個戰車大隊,配備的是九七式中型坦克,正沿著公路向根據地核心運動。按現在的速度,三天後就會進入咱們的防區。”
陳靖宇拿起電報,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九七式中型坦克,戰鬥全重十五噸,正面裝甲厚度約二十五毫米,裝備一門五十七毫米短身管炮和兩挺機槍。
以獨立團現有的武器配置,沒有任何一種槍械能在正面擊穿它的裝甲。
飛雷炮的炸藥包雖然威力足夠,但精度太差,要靠它來打坦克,基本得靠運氣。
他放下電報,眼睛裡那些因為整夜未眠而佈滿的血絲像被火焰點燃了一樣。
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用紅鉛筆標註的公路線上,他看的是坦克,腦子裡已經在想著怎麼把它打穿。
緊急會議在團部召開,連以上幹部全部到齊。
。上框門在靠人有,角牆在蹲人有,上凳條在坐人有,人了滿裡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