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蹲在炮位旁邊,報了一組座標和射擊角度,炮手按他報的資料迅速裝定諸元。
李雲龍親自把炮彈交給裝填手,看著炮彈滑入炮管,然後退後半步。
炮手拉火,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飛出,準確命中了預定的模擬碉堡頂蓋。
炮彈鑽入頂蓋大約半米後,內部傳出一聲被厚土壓住的悶響,轟的一聲,整個土木工事的頂蓋從內部被掀開,木樑、沙袋和夯土塊四散飛濺,碉堡的牆體跟著裂開了幾道大口子,煙塵騰起十幾米高。
李雲龍看著那片廢墟,好一會兒沒有動。
然後他轉身走向陳靖宇,二話不說,照著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陳靖宇拍得往側面歪了一步,嘴裡由衷地誇道:“好小子,你可算給老子整出點真東西了!”
當天晚上的總結會上,趙剛正式提出將其中一批引信送交孔捷的新一團和丁偉的新二團,同時讓陳靖宇把技術要點整理成文上報總部。
他說完後看了陳靖宇一眼,陳靖宇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訊息傳得比想象的快。
兩天後,一個穿著晉綏軍軍裝的聯絡副官帶著兩匹騾馬出現在獨立團駐地門口。
那兩匹騾子膘肥體壯,鞍上馱著兩個沉甸甸的麻袋,副官翻身下馬後向哨兵報明身份,直接點名要見陳靖宇。
他在團部待了一頓飯的工夫,喝了兩碗水,說了很多客氣話,最後瞥了一眼桌上攤開的引信結構圖放下茶碗,措辭客氣地提到想請陳靖宇方便的時候讓他們那邊的技術骨幹過來“觀摩學習”。
引信攻關告一段落後,陳靖宇把目光轉向了一直心心念唸的電發火裝置。
他在心裡盤算這件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用導火索或火帽點火的爆破方式,受天氣影響大,延遲時間不穩定,遇上雨天基本抓瞎。
如果能用電來起爆,反應速度能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級。
但想法歸想法,現實條件擺在那裡,他跑遍了整個根據地的後勤倉庫,翻遍了每一個角落,收穫寥寥。
最後帶回來的東西少得可憐:幾隻從日軍報廢電臺裡拆下來的舊電子管,玻璃殼上全是裂紋,燈絲已經發黑;
幾卷被雨水泡過的漆包線,外面的絕緣漆大片剝落,露出的銅絲已經氧化發綠;
一個鏽跡斑斑的手搖發電機,搖起來咔咔作響,電流輸出時斷時續。
他蹲在那間滿是焦糊味的倉庫裡,把翻出來的東西在地上一字排開,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這套東西,別說搞無線電遙控了,連湊一臺簡易發報機都不夠。
他蹲在地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拍了一下腦門站起來,把那個複雜的無線電遙控方案徹底推翻。
他不搞無線了,改有線電起爆。
結構簡到不能再簡,乾電池作為電源,手搖發電機做備用電源,一個簡易閘刀開關控制迴路通斷,終端接上自制的電雷管。
沒有無線訊號被幹擾的問題,沒有電子管燒燬的風險,只要線路不斷、電池有電,閘刀一合,必炸。
說幹就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