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宇在聲音傳來的瞬間一把將旁邊的記錄員按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壓住了記錄員的頭,然後爬起來衝向試驗檯旁邊那個還在燃燒的火藥盆,抄起一塊蓋在上面的溼麻布蓋住火苗,幾下拍滅了。
他蹲下來確認沈伯鈞的傷勢。
傷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整條袖子染成了暗紅色。
他把沈伯鈞扶起來,對跑過來的衛生員喊了一聲:“送衛生隊,清創包紮,注意有沒有殘留彈片。”
衛生員扶著沈伯鈞往村裡走,老頭子走了幾步回頭看了陳靖宇一眼,沒有說話,朝他點了點頭。
陳靖宇蹲在原地,看著地上被血洇溼的沙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回廢窯,把油燈撥亮,從工作臺最裡層的抽屜裡拿出一卷新蠟紙鋪開,握著鋼針開始刻圖。
他在引信結構上加了兩個改動:一是在保險機構上加裝一枚可抽拔的保險銷,發射前拔出,發射後引信才能正常工作;
二是在火藥傳播通道上設定兩道阻火道,防止火焰沿著縫隙逆向傳播引發膛內爆炸。
他用鋼針在蠟紙上重重刻下最後八個字,用力到蠟紙表面留下了深深的劃痕,“安全第一,寧慢勿錯。”
新引信正式列裝那天,獨立團一營搞了一次對比演練。
演練場地選在村外一個廢棄的土木碉堡前。
碉堡是以前駐軍留下的,牆體用黃土和石灰夯成,頂蓋鋪了厚木板和沙袋,正面開著一排射擊孔,裡面塞了幾個裹著舊軍裝的草人當靶子。
一營的戰士分兩批輪番上陣,先用老式手榴彈攻擊。
第一批投彈手衝到距碉堡大約三十米的位置,拉開引信,甩臂投出。
幾枚手榴彈翻滾著飛向碉堡,有的落在牆根下,有的滾到了碉堡側面,落地後咕嚕嚕滾了兩圈才炸。
爆炸聲悶而碎,煙塵散開後牆根下只留下幾個淺坑,射擊孔裡的草人毫髮無損,那些手榴彈爆炸時離射擊孔太遠,破片根本沒有灌進去。
圍觀的戰士群裡有人搖了搖頭,李雲龍站在觀禮臺上沒說話,嘴裡的菸捲在嘴角微微顫動。
換瞬發引信手榴彈上場。
兩個戰士提著裝滿新彈的彈藥箱快步走到投擲位置,蹲下取彈,互相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同時拉開保險,投彈。
手榴彈在空中飛過一道低平的軌跡,撞在碉堡正面和射擊孔邊緣,粘地即炸。
第一枚在碉堡正面的牆體上炸開一團灰煙,第二枚直接灌進了左側的射擊孔,在碉堡內部炸響。
緊接著又是兩枚交替投出,一枚落在碉堡頂蓋邊緣,一枚從另一個射擊孔鑽了進去。
爆炸聲比之前密集了一倍,火藥味順著射擊孔向外翻湧。
煙塵散盡後,幾個戰士衝過去探頭往裡一看,射擊孔裡的草人已經被破片撕得稀爛,裹著舊軍裝的麻袋裂開了好幾道大口子,裡面的稻草從破口處炸了出來,散了一地。
李雲龍站在觀禮臺上,兩眼放光。
他從觀禮臺上跳下來,快步走到樣品箱前,彎腰從裡面拿起一枚延期引信迫擊炮彈,掂了掂分量,轉身對迫擊炮組喊了一聲:“我來報諸元。”
炮手們愣了一下,迅速調整炮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