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鬆了一口氣,外圍哨卡的方向就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那槍聲和普通的交火不一樣,短促、密集、有節奏,不是零星的對射,而是一邊推進一邊壓制射擊的戰術火力。
陳靖宇剛剛從洞口走回溶洞深處,槍聲一響他立刻轉身,還沒跑回洞口,一個渾身是血的哨兵已經跌跌撞撞地從外面衝了進來。
哨兵的灰布軍裝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血從肩膀和手臂上往下淌,在地上拖出斷續的血跡。
他衝到陳靖宇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嘶啞而急促:“陳副部長……鬼子……特種部隊!五六十人,從西側斷崖攀爬上來的,已經突破了兩道哨位……正朝核心區插過來!”
陳靖宇瞳孔一縮。
他在一瞬間就明白了,轟炸是佯攻,是掩護。
真正的殺招是這支從斷崖方向滲透進來、在轟炸造成的混亂中直插核心區的特種部隊。
他們的目標不是假廠房,不是那些偽裝出來的假目標,而是溶洞裡的核心裝置和火藥庫。
他沒有浪費時間問更多,轉身衝向洞內指揮台。
指揮台是臨時用木板搭起來的一個高臺,上面架著一臺有線電話,電話線經過前期佈設的線路網路通到預設的各個“殺陣”區域。
他抓起電話,搖動手柄接通了預設的線路,對著話筒喊了一聲:“殺陣區域,所有戰鬥人員就位。”
他的聲音不大,但透過電話線路傳到預設阻擊陣地的幾個點位。
放下電話後他又衝著洞內深處喊了一聲,“所有工人放下工具,拿武器,進入工事!”
溶洞裡瞬間從安靜變成了有序的忙碌。
工人們放下手裡的銼刀和卡尺,衝到牆角的武器架前,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步槍和手榴彈。
負責彈藥分發的幾個小組在趙剛的組織下迅速行動,把成箱的彈藥和地雷搬到各條通道的入口處。
趙剛蹲在一個彈藥箱旁邊,手裡拿著一串子彈帶,一邊往戰士手裡遞一邊低聲交代著各人的防守位置,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定下來的節奏,每一個從他手裡接過彈藥的人腳步都比之前穩了。
李雲龍已經帶著警衛排衝出了洞口。
他在衝出洞口之前回頭看了陳靖宇一眼,只說了兩個字:“殺陣。”然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洞口的偽裝網後面。
緊接著,洞口外面傳來他粗糲的嗓音在佈置防線,第一組佔領左側土坎,第二組在右側石堆後面架機槍,第三組用沙袋在穀道口迅速搭起一個簡易掩體。
陳靖宇沒有跟著出去。
他蹲在指揮台後面,面前擺著一個多路點爆器,一個木製的盒子,表面排列著五個手柄,每個手柄對應一組預設爆破區域的電線。
他的手指搭在最左側那個手柄上,但沒有立即按下去。
他的殺招是不久前剛剛試製成功的定向雷。
三天前試製成功後,陳靖宇親自帶著工兵在通往洞口必經的那條狹窄穀道兩側埋設了多個定向雷。
每一個定向雷的外殼都是用鐵皮敲成的弧形,裡面裝填了黑火藥和碎鐵片,以及手工磨製的數百顆鋼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