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六枚定向雷在零點幾秒內依次引爆,鐵殼破片和數百顆鋼珠在狹窄的穀道內形成了交叉扇面,暴雨般橫掃過整條通道。
鋼珠打在巖壁上又反彈回來,形成二次殺傷,整條穀道內沒有任何死角。
日軍的慘叫聲被爆炸聲淹沒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斷續的、短促的哀嚎,緊接著就被後續的爆炸聲吞沒。
火焰噴射器的燃料罐被擊中後發生了殉爆,在穀道中央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烈焰之中。
硝煙緩緩散開。
穀道內橫七豎八倒著三十餘具屍體,大部分已經被鋼珠和破片打成了篩子。
殘存的幾個日軍士兵拖著傷員沿著來路倉皇撤退,連丟在地上的火焰噴射器和擲彈筒都顧不上撿。
斷後的幾個士兵一邊後退一邊朝穀道口胡亂掃射,子彈打在巖壁上崩起碎屑,但準頭已經全無。
他們的指揮官,一個穿著深色作戰服的軍官,被兩個士兵架著往後拖,右腿上的褲子已經被血浸透,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斷續的血痕。
陳靖宇放下潛望鏡,從指揮台後面站了起來。
他的右手還握著點爆器的手柄,手掌心全是汗。
穀道入口處的空氣裡懸浮著鐵鏽味和焦糊味,被風吹著緩慢地向洞口方向飄散開來。
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槍響,那是楊志帶人從斷崖方向兜住了撤退敵人的尾巴。
戰鬥結束後,陳靖宇沒有急著休息。
他帶著幾個技術人員進入穀道,逐段清理戰場。
穀道內的景象慘烈但不意外,定向雷的威力在狹窄地形中被放大到了極致,鋼珠和破片在巖壁之間反覆彈跳,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死角。
日軍的屍體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有的匍匐在地,有的靠在巖壁上,手中的武器還保持著射擊的姿態。
陳靖宇蹲下來,逐一檢查他們攜帶的裝備,每翻出一件就在本子上記一筆。
搜出來的東西讓他越看越心驚。
單兵電臺,不是老式的揹負式,而是新式的小型手持電臺,每具屍體上都配了一部,這在日軍普通聯隊中根本不可能看到。
新式夜戰瞄準具,光學鏡片通透明亮,鏡筒上用日文刻著出廠編號和除錯引數,工藝精良,顯然是最新配發的裝備。
制式爆破筒,每根長約半米,裝藥量精確標註在外殼上,可以串接使用,專門用來炸燬鋼筋混凝土工事和堅固掩體。
最關鍵的是一份從指揮官屍體上搜出的兵工廠平面草圖。
陳靖宇把那捲圖紙攤開在平地上,圖紙上的線條和標註精細得令人不安,車間、倉庫、原料堆場、出入口,甚至連他平時待的那個試驗室的位置都在圖上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把圖紙收起來,沒有說話。
接下來他做了一件讓旁邊的技術員都覺得奇怪的事,他蹲在繳獲的那具還算完好的火焰噴射器前面,用扳手小心翼翼地把燃料罐和點火機構拆了下來,一件一件地擺放在一塊油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