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宇的腳離了地又落回地面,被轉得踉蹌了一步,扶著桌子才站穩。
李雲龍鬆開他,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大得整個山谷都能聽見:“你小子是老天爺給咱獨立團送來的財神爺!”
趙剛沒有像李雲龍那樣激動,但他把那塊礦石重新拿起來,對著燈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用手指摸了摸礦石表面的紋理,然後把礦石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他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有了自己的硝石礦,兵工廠的命脈就不再完全掌握在別人的手裡了。
三個人連夜圍坐在油燈下,開始制定開採和提純方案。
陳靖宇在紙上畫出了開採面的支護方案和運輸路線,規劃了從礦脈到提純車間的流程和所需裝置。
他一邊畫一邊說,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群山在黑暗和寂靜中沉默地矗立著,而那些深藏在岩層深處的硝酸鹽,正在等待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開採。
礦脈開採步入正軌之後,陳靖宇沒有停下來喘口氣。
他把目光直接投向了下一步,硝銨炸藥。
黑火藥的威力在對付土木工事和步兵時夠用,但碰上混凝土碉堡和加固掩體就顯得力不從心了。
如果能用自產的硝石製造出硝銨炸藥,威力至少能翻好幾倍,攻堅能力會上一個大臺階。
他在主溶洞側面找了一個單獨的小支洞,洞口用油布和木板封住,只在側面留了一個小門進出。
洞裡架起了一套簡陋的小型反應裝置,用繳獲的日軍酸罐改造成的蒸餾釜,用鑄鐵管連線了幾個陶罐作為反應容器,所有介面都用黃泥和麻布密封。
他在洞裡一待就是一整天,吃飯都是徒弟送到洞口。
頭幾次試驗都不順利。
硝化反應溫度控制不好,要麼反應太慢不出貨,要麼反應過快險些煮沸溢罐。
有一次半夜裡洞裡突然傳出一聲悶響,陳靖宇從洞裡衝出來時滿臉黑灰,眉毛被燎掉了一半,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沒有被炸碎的反應罐。
他站在洞口咳嗽了好一陣,等呼吸平穩了,又轉身鑽了進去。
沈伯鈞聽到動靜趕來想勸他休息,話還沒出口,陳靖宇已經把新的配比方案寫在牆上了。
就在礦脈開採後的第十天,第一批黃色的片狀硝銨炸藥終於從反應罐裡結晶了出來。
產量不多,只有小半盆,但陳靖宇用指尖捻起一片放在掌心裡看了看,對著光觀察了結晶的均勻度,然後拿了幾克樣品去洞口外面的空地上做了威力測試。
對比試驗的結果讓圍觀的工人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同等質量的黑火藥在地上炸出一個淺坑,換成硝銨炸藥之後,爆炸把地面炸出了一個比前者深三倍的坑,掀起的碎石飛濺到了二十米外。
陳靖宇蹲在彈坑邊上,用手量了一下坑的直徑和深度,然後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用一個短促而平靜的語氣向身後的人群說出了測試結果:“威力是黑火藥的六倍。”
就在陳靖宇準備擴大生產規模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帶來的訊息打斷了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