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的副官穿著便衣,騎著快馬,繞過日軍封鎖線,在一天傍晚趕到了獨立團的新駐地。
副官沒有進團部,直接要求見陳靖宇。
他從貼身衣袋裡掏出一封蠟封的密信,信上沒有署名,但陳靖宇認得楚雲飛的筆跡。
信的內容很簡短,日軍正在籌備一次跨區域大掃蕩,規模空前,目標直指黃崖洞及周邊山區。
情報來源可靠,但日軍具體的集結時間和兵力仍在保密中。
陳靖宇拿著信去了團部,把信放在桌上。
李雲龍看完信之後沉默了十秒鐘,然後把信紙摺好放進自己口袋裡,抬頭問陳靖宇:“新炸藥的能量產多少?”
“原料充足的話,三天內能產出足夠的裝藥。”
李雲龍站起來走到牆邊,一把扯下牆上那張太行山區的地圖,用拳頭在地圖上通往黃崖洞的幾條山路上各捶了一下:“那就用新炸藥趕製一批壓髮式反步兵地雷和遙控炸藥包,趁掃蕩開始之前全部埋下去。山本那個老小子要是敢來,老子讓他嚐嚐新鮮出爐的鐵西瓜!”
趙剛沒有立刻表態。
他先把地圖鋪平,用鉛筆沿著進山的幾條要道畫了一條彎曲的紅線,然後抬起頭來說:“地雷和炸藥包是必須的,但光靠埋雷守不住整個山區。群眾的轉移和堅壁清野也要同步進行,不能只防軍事路徑不防人的路徑。三件事必須同時推進,哪一件都不能拖。”
三個人在油燈下把分工敲定下來。
李雲龍負責外圍警戒和地雷佈設的軍事指揮;
趙剛負責群眾動員、轉移路線規劃和糧食物資的堅壁清野;
陳靖宇負責全部地雷和炸藥包的生產。
陳靖宇回到工房之後,把門一關,帶著十幾個徒弟連續幹了三天三夜。
溶洞裡的油燈和水力發電照明的燈泡從早亮到晚,又從晚亮到早,沒有一刻熄滅過。
他親手調校每一批硝銨炸藥的裝藥密度和起爆敏感度,親手組裝每一枚壓發地雷的引信和壓力板,親手測試每一批遙控炸藥包的電路通斷和起爆器的同步性。
三天後他推開工房的門,臉色灰白,眼窩深陷,但眼神依然清亮。
身後的徒弟們把一隻只木箱從工房裡搬出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洞口前面的空地上。
五百枚壓髮式反步兵地雷,上百公斤硝銨炸藥製成的遙控炸藥包,以及與之配套的電雷管和起爆器,全部完成了生產、檢驗和封裝。
這些木箱在暮色中堆成了一堵半人高的矮牆,擋在通往山谷深處的必經之路上,像一排沉默而堅實的牙齒,預備咬碎每一雙試圖踏過這片山區的靴底。
陳靖宇帶著勘探小組在蒼雲嶺後山轉了整整兩天。
他手裡拿著一把地質錘,沿著裸露的岩層一段一段地敲,每敲下一塊樣本就蹲下來對著光仔細觀察斷面的顏色和紋理,用舌尖輕輕一舔,然後在本子上記下位置和編號。
前兩天找到的岩層大多隻是普通的石灰岩和砂岩,偶爾有幾塊含鐵量略高的紅褐色礦石,和他要找的東西完全不搭邊。
第三天下午,勘探小組翻過一道山脊,進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谷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