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的戰術指標和實施方案,將由後續專人攜帶詳細的技術檔案前來傳達。
陳靖宇把那段話看了兩遍。
他把公文紙摺好,塞回信封裡,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溶洞口外面,山谷裡,獨立團新補充的一批新兵正在操場上列隊訓練。
喊口令的聲音隔著老遠傳過來,中氣十足,雖然新兵的動作還不太整齊,但每個人的槍都端得很穩。
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黃土和汗水的味道。
他把那封信收進貼身衣袋裡,轉身走回溶洞深處的工作臺前,拿起那把剛車好的鋼棒又看了一眼。
鋼棒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鏡子。
他把鋼棒放在桌角,彎腰從桌底下抽出那塊已經畫了大半張的草圖,翻到背面,用鉛筆在最上方寫了一個詞,“遠端方案”。
油燈的燈芯噼啪跳了一下,火苗在從洞口灌進來的穿堂風中歪了歪,又重新穩住,將投在洞壁上的影子拉長了一截。
他伏在桌上寫下了第一行字:目標特徵分析,日軍師團級指揮所選址規律與作業半徑推算。
李雲龍把命令往桌上一拍,菸袋鍋子磕在石頭上當當響。
“拔點作戰,總部定的。最近鬼子的碉堡越修越密,封鎖線跟篩子似的把根據地勒得死死的。不打掉幾個關鍵的火力點,部隊連口喘氣的空隙都沒有。”
他拿煙桿子指著牆上那張草草畫就的地圖,點出幾個用紅鉛筆畫圈的位置,“這些地方都是硬骨頭,碉堡修在山包上,射界開闊,周圍全是開闊地,部隊白天根本靠近不了。夜裡摸上去倒是行,但鬼子的探照燈一打,機槍一封,還是白搭。”
陳靖宇蹲在石屋門檻上,兩手交叉擱在膝蓋上,沒有馬上接話。
李雲龍說的他明白。
獨立團現有的火力配置裡,能對付碉堡的東西太少了。
擲彈筒打不準,迫擊炮數量太少而且炮彈金貴,步兵的步槍和輕機槍對磚石結構的碉堡基本沒有威脅。
打碉堡要麼靠人扛著炸藥包往上衝,要麼用炮火硬砸開,而這兩樣目前都代價高昂。
他抬起頭問了一句:“目標距離大概多遠?”
“最近的也在三百米開外,遠的有五六百米。碉堡的射擊孔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打得進去才有用。”
陳靖宇在腦子裡快速估算了一下。
普通步槍彈在三百米距離上的散佈和存速,不足以穩定命中一個狹小的射擊孔,更不用說穿透碉堡的磚牆和沙袋層了。
必須走大口徑路線,用更大的彈頭和更高的動能來實現遠距離精準打擊。
他在兵工廠的工作臺前蹲了一天一夜,旁邊堆滿了各種繳獲的彈頭和槍管樣品,鉛筆在紙上畫了又塗,塗了又畫。
方案推演了好幾輪,結論越來越清晰,現有步槍彈的彈頭直徑和裝藥量決定了它的動能上限,在五百米距離上對磚石工事很難構成有效毀傷。
要麼用更大的彈殼和更多的發射藥,要麼換更大的口徑,兩者都指向一個方向:新槍,新彈。
趙剛端著飯碗走進車間時,陳靖宇正對著一桌子零件和半成品的圖紙發呆。
趙剛把飯碗放在工作臺邊沿,看了一眼圖紙上那些密集的線條和尺寸數字,臉上沒露出什麼表情,開口的語氣很平淡:“材料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