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尺寸加工不了炮管和長槍管,但加工槍機、槍管接套、擊針、扳機元件這些小型關鍵零件,完全夠用。
第二天一早,他帶著圖紙進了溶洞,和技術員老趙一起動手做樣機。
鑄鐵框架是用繳獲的鐵軌鋼熔鑄的,主軸用的是那批工具箱裡的軸承鋼,絲槓是他親手在那臺小型銑床上銑出來的。
前後花了四天時間,第一臺袖珍車床樣機組裝完畢。
訊息傳到了李雲龍那裡。
他正在養傷,耳朵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偶爾還會嗡鳴幾聲。
他聽說陳靖宇做了一臺半人高的機器,非要來看熱鬧。
趙剛攔不住他,只得讓人牽著他騎了一匹馬,沿著山路到了溶洞口。
李雲龍翻身下馬,站在那臺袖珍車床前面,圍著他轉了兩圈。
車床通體是鑄鐵的原色,還沒上漆,床身表面留有鑄造時的砂模痕跡。
主軸箱上露著一截三爪卡盤,刀架上夾著一把白鋼車刀,手柄都擦得鋥亮。
李雲龍蹲下來比了一下高度,車床的最頂端大約到他胸口的位置。
他站起來,用手拍了拍主軸箱的頂部,鐵鑄的機身發出沉悶的當當聲。
然後他說了一句:“這玩意兒看著像個玩具。”
陳靖宇沒有接話。
他把一段直徑約一寸的圓鋼夾進三爪卡盤裡,擰緊,然後搖動手柄把刀架推到起始位置。
他踩動腳下的皮帶踏板,主軸開始旋轉,皮帶輪發出均勻的嗡嗡聲。
他轉動橫向進給手柄,車刀接觸到了圓鋼表面,一圈鐵屑從刀具的排屑槽裡卷出來,連續不斷,沒有斷屑,沒有顫動。
不到一分鐘,他把手柄退了回來,停下車床,從卡盤上取下那根圓鋼遞給李雲龍。
李雲龍接過來,用指腹順著那截鋼棒的表面從頭摸到尾,光滑,均勻,沒有一絲毛刺或波浪紋,在洞口的陽光下反射出一層均勻的金屬光澤。
他把鋼棒豎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用指甲在表面劃了一下,然後他看了陳靖宇一眼,把鋼棒放回工作臺上:“行,不算玩具。”
就這時,一匹快馬沿著山谷的小路飛奔而來,馬蹄聲在安靜的午後山谷裡格外清晰。
馬背上的旅部通訊員跳下馬時,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扶著馬鞍喘了兩口氣,才從懷裡掏出一個防水油布包裹,外層還用細麻繩捆了好幾道。
通訊員直接把包裹遞到陳靖宇手裡,說了一句“旅長親批,絕密”,然後退開兩步,蹲到旁邊喝水去了。
陳靖宇拆開油布,裡面是一封牛皮紙信封,封口處壓著火漆,火漆上蓋著旅部的關防。
他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公文紙。
公文紙只有一頁,字不多。
開頭是一段簡短的抬頭,延安直接下達的命令,要求陳靖宇立即從日常生產中抽身,集中全部技術力量,研究和試製一種能夠精確打擊日軍師團級指揮所的遠端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