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爆響的同時槍口焰從樹樁側面噴出,暴露了射手的準確位置。
王根生扣下了扳機。
他的槍聲幾乎是緊跟著日軍狙擊手的槍聲炸響的,間隔短得像是同一聲槍響的迴音。
獵隼粗短的炮管噴出的火藥燃氣在落葉層上掀起一圈灰塵。
二十毫米穿甲彈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飛越了不到三百米的距離,擊穿了樹樁邊緣的樹皮,然後擊中了樹樁後面那人的頭部。
屍體向後翻倒時步槍的槍口還在冒煙,槍托磕在一塊石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灌木叢後面的那名日軍狙擊手在聽到同夥被擊斃的槍聲後立刻放棄了射擊位置。
他沒有站起來逃跑,他選擇了匍匐撤退,沿著溪溝邊緣的草叢緩慢地向北爬行,動作很輕,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但林子裡的落葉層太厚了,他爬行時身體壓斷枯枝和摩擦落葉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環境中依然被聽音陣列捕捉到了。
李大眼的雙手同時在地面上比劃了一下,左手標出了移動方向,右手畫了一個大致的距離範圍。
另外兩個聽音手的喇叭口也同時轉向了那個方向,三個方向的聽音資料在幾十秒內完成了交叉定位。
灌木叢的具體方位被鎖定在一片大約十幾平方米的區域內。
趙剛蹲在林子側翼的一挺輕機槍後面,接到了李大眼透過旗語發出的方位訊號。
他把機槍的槍口轉向了那片區域,另一挺架在林子東側的輕機槍也同時調整了槍口。
趙剛沒有猶豫,直接下令開火。
兩挺輕機槍的交叉火力覆蓋了那片灌木叢,子彈像鐮刀一樣掃過草叢和灌木。
枝葉被打斷,碎木屑和泥土四處飛濺。
覆蓋射擊持續了大約半分鐘,趙剛才舉起手示意停火。
林子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被打斷的枝葉還在微微晃動。
兩名戰士端著槍小心翼翼地接近那片區域。
灌木叢已經被子彈削平了大半,露出後面一具穿著土黃色軍裝的屍體,身上的偽裝網已經被子彈撕成了碎片,身下的落葉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旁邊的地面有一支九七式狙擊步槍,槍托上被子彈打出了幾個淺坑。
陳靖宇從倒木後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落葉和泥土。
他走到那支九七式狙擊步槍前面彎腰撿起來,拉動槍機檢查了一下,槍膛裡還剩一發子彈,槍機的運動仍然順暢,槍管也沒有損傷。
他把槍放在一邊,看了一眼那具屍體,然後轉身沿著林緣往回走。
當天傍晚,李雲龍坐在團部門口,面前擺著那兩支繳獲的九七式狙擊步槍。
他左手握著一支槍的槍管舉起來對著夕陽看了看槍口的膛線,右手在槍托上拍了兩下,然後放下槍站起來走到陳靖宇面前,拍了他的肩膀一巴掌,拍得他整個人往旁邊晃了一步。
李雲龍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今晚加肉!特等射手排每人二兩地瓜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