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懸賞欄前離開後,林熠並未貿然接取任務。
他花費了整整三天時間進行針對性的準備。白天在學校維持著正常的作息,課堂上看似認真聽講,實則在心裡一遍遍推演重力的收放與雷光的凝聚;夜晚則在特級靜室內反覆錘鍊戰法,將【金雷·疾光】的凝聚時間從三息壓縮到了一息半,並將時空重力的微操從隔空舉起一張桌子,磨到了托起重物而不發出半點聲響。
去荒野搏殺是拿性命做賭注,任何微小的疏漏都可能致命。
坐在教室後排的陸銳幾次三番投來陰鷙冰冷的視線,但林熠完全視若無睹。世家子弟還在沉迷於校園裡微不足道的勾心鬥角,而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染血的生死荒野。
為了不讓妹妹擔憂,林熠藉口學校增加了晚自習修煉課程,小可不僅沒有起疑,反而每天早起在書包裡為他多備好乾糧與溫水。看著妹妹信任純淨的目光,林熠更加堅定了變強的決心。
第三天傍晚,海風捲著鹹腥的涼意掠過港區。
一襲半舊黑色連帽斗篷的少年邁步走入獵殺者協會外圍的暗巷,在一家名為開臉鋪的偏僻小店前停下了腳步。
這類店鋪專為不願暴露身份的獨行獵人服務,售賣各式面具與偽裝用具。
昏暗逼仄的店鋪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獸皮面具,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硝制皮革與草藥混合味。
店鋪後方的暗格裡還擺放著幾副帶著深褐色血痕的殘破面具,老掌櫃說那是死在荒野的獨行客留下的遺物,每一個面具背後都曾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
林熠挑選了一張通體漆黑、線條冷硬的啞光夜梟面具,並咬牙買了三張變聲符。
一張變聲符貼在喉間可維持一個月,能讓少年清亮的嗓音轉變為沉渾沙啞的中年聲線。
店鋪老掌櫃端出一面暗黃銅鏡讓林熠端詳,鏡中的少年在面具的遮蔽下完全褪去了青澀,只留下一雙如深潭般冷峻幽邃的眼眸。
老掌櫃收過錢幣,意味深長地提點了一句:面具能遮住容貌,但出手的習慣與身形步態卻難以掩飾,想要在暗處活得長久,就必須真正活成另外一個人。
在荒野上,背後同行的冷箭往往比正面撲來的妖獸更致命。老頭子一邊說著,還順手搭了他一小包遮蓋氣味的遮氣香。
林熠將這句經驗記在心中,戴上面具,壓低兜帽,大步推開了獵殺者協會厚重的包鐵大門。
堡樓大廳內瀰漫著昏暗的光線,粗壯的黑石立柱上佈滿了各式各樣的刀痕與爪印。
左側的結算長櫃前排著等待清點戰利品的獵人隊伍,刺鼻的獸血一路滴在地上,伴隨著清脆的銀幣碰撞聲;右側的酒館區域傳來粗魯的划拳喝彩聲,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與汗酸的混合氣味。
幾個身上掛彩的粗漢一邊大聲咒罵荒野的鬼天氣,一邊炫耀著剛剛獵得的妖獸獠牙。
大廳的懸賞牆涇渭分明:灰紙大多是平民採集草藥礦石的雜役委託,賞金微薄;黃紙則是針對初階妖獸的獵殺令,賞金數千上萬;而最上方的紅紙懸賞令鮮紅如血,每一張都代表著極度危險的兇獸群落。
正中央聳立著一面巨大的黑鐵排行榜,上面用銀漆雕刻著滄海市排名前五十的頂尖獵人代號。榜首的代號是斷潮,一位常年在近海獨行獵殺妖獸的強大法師。
林熠單薄的身形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不少老手只是懶散地掃了一眼,便將他當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林熠徑直走到大廳最內側的註冊視窗前,沙啞著嗓子開口道:註冊匿名獵人。
視窗後的乾瘦文書頭也不抬地遞出一面契約玉板,公事公辦地宣讀規矩:協會只認一條:不問來路,不問歲數,覺醒了、敢籤血契,就是獵人。真實身份錄入絕密檔案,協會以血契魔紋擔保絕不外洩,若有洩露經手人反噬而亡;日常行走與賞金結算全憑代號腰牌;協會只負責釋出懸賞與抽成一成,不負責在荒野收屍。想好代號,落子無悔,一輩子改不了。
林熠伸出右手食指,以銀針取出一滴精血滴入玉板之中,魔紋光芒一閃即逝。
在文書詢問代號的瞬間,林熠腦海中浮現出識海深處那片毀滅性的金色雷海。既然金雷絕不能與重力系獵人扯上半分關係,那便將它反向藏進名字裡。
暗雷。沙啞低沉的字音從面具下平穩吐出。
文書手指微動,將代號烙印在一塊玄鐵腰牌上遞了出來:獵人分五級:丁、丙、乙、甲、特。新人初始為丁級,只能接取普通的灰紙採集委託。如果想跨級接取黃紙獵殺令,要麼老老實實積累半年資歷,要麼去旁邊的演武場透過實戰考核。
。豫猶毫有沒熠林。核考加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