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座十丈暗廳根本容納不下那種規模的陣法，今晚所見不過是一處小小的爐灶，真正的大陣，必然深埋在西南深處、緊鄰著地下暗河與狂暴海眼的最核心區域。
萬數柴薪，城中自取。符中的聲音冰冷無情，時限不變，待到潮汛之日，大人自有安排。你只需確保大陣吸足血食。
謹遵法諭。灰蛇躬身行禮，此外，城外廢墟的狼群已折，狼主骨符碎裂。近日似乎有不知死活的獵人在此案周圍打探。
協會與官府有何動作？
協會來過兩批搜尋隊，都已扣下，如今正分散在各個暗渠節點發揮餘熱。至於官府那些老爺，連下水井蓋都懶得揭開多看一眼。
甚好。若有礙事的蒼蠅，隨手拍死便是。骨符光芒一斂，徹底歸於沉寂。
灰蛇轉過身，隨手一招，最內圈一名身軀佝僂的灰袍人膝行上前，露出一張蠟黃憔悴的中年面孔，眼神中充滿了扭曲而狂熱的渴望。
這批柴薪裡，你引來的數量最多。灰蛇指尖挑起血珠邊緣凝結的一滴猩紅精髓，隨手彈了過去，賞你的。
那名信徒如獲至寶般雙手捧住，仰頭將血髓一口吞下。
下一瞬，他渾身劇烈抽搐，皮膚表面瘋狂蔓延出密密麻麻的暗青細紋，整個人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痛苦低吼，周身原本衰敗的生機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硬生生衝上了一階法師的門檻！
魔禍慈悲！那人熱淚盈眶，將額頭重重砸在堅硬的石板上。
暗雷收緊指節，心中的謎團徹底揭開。那顆血珠不僅是開啟大陣的鑰匙，更是能夠強行拔升戰力、激發兇性的邪藥。城外的妖狼之所以展現出反常的戰術配合，正是因為同樣被餵食了這種催發兇性的藥物。
魔禍洗世，潮水無罪！
數十名灰袍信徒齊聲狂熱高呼，刺耳的聲浪在穹頂下久久迴盪。
關鍵的情報已經完全到手：試驗法陣、血珠功用、以萬為單位的血祭規模、潮汛之日的期限、海眼主陣的藏匿方位，以及幕後的二階兇徒灰蛇。
暗雷從懷中取出一卷薄炭紙，隔空以微弱的重力穩穩壓住紙面，將視線所及的法陣核心紋路分毫不差地拓印下來；緊接著，他又引動一縷細若遊絲的引力，將散落在外圍刻槽邊的一枚備用骨符悄無聲息地攝入掌中收好。
鐵證如山。
他維持著腳底懸空的斥力，順著原路一點點向後退去。
退至第一個岔口通道時，一具手提骨燈的巡哨恰好從側向渠道晃盪而來。暗雷將身軀完全嵌入石壁凹陷處，連呼吸與心跳都壓至近乎停滯，五指在袖中微張，重力早已鎖定了對方的要害。若是出手擊殺，屍體勢必打草驚蛇。骨燈泛著幽綠的光芒自他身前數尺緩緩掃過，巡哨駐足打了個哈欠，所幸並未察覺異樣，提著燈慢悠悠晃向遠方。
暗雷鬆開微曲的五指，掌心已是一片冰冷。
退至二十丈開外，暗廳中的血光已化作遠處一點暗淡的微芒，低沉的誦經聲也重新融入了暗河的轟鳴之中。就在他緊繃的心神稍稍舒緩的瞬間——
咚。
身側三尺外的水面上，突然傳出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並非暗雷失誤，而是上漲的地底暗潮裹挾著一塊鬆動的碎磚，猛烈撞擊在了堅硬的渠壁上。
聲響雖輕，卻在狹長迴盪的暗道中顯得格外突兀。
遠處，暗廳內的狂熱誦經聲驟然停歇。
整條幽暗深邃的水道在一瞬間陷入了絕對的凝滯。數十名灰袍信徒幾乎在同一時刻轉動脖頸，齊刷刷將兜帽下的視線投向了暗雷所在的黑暗深處。沒有任何喧譁吵鬧，幾十個人做出完全一致的動作，整齊得宛如一具龐大軀體上分裂出的無數頭顱。
黑暗盡頭，灰蛇那尖銳嘶啞的嗓音順著潮水悠悠飄來，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鼠老……
。呢的來進溜候時麼什
。去出爬著活夠能隻一有沒來從，鼠老的來進鑽裡渠這。妨無過不：畢意殺，起眯緩緩中重濃在瞳豎的綠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