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神座》第28章 百丈血陣,直指海眼(1)

作者:顓野·2小時前

下渠前一週,專項組把十一處深層井口盯成了鐵桶。

暗雷的日子切成三份:白天,雲霄高中的林熠照常去學堂聽講;傍晚,特級修煉室報到溫養經脈兩個小時;入夜,井口輪值蹲守到三更。蠟燭兩頭燒,就算有三倍恢復的底子頂著,眼底的青黑也一天深過一天。週三的西閣,姜洛霜盯著他看了半晌,把自己那份抄錄工整的筆記推了過去,語氣清冷:這周的辯題取消。你欠我一場,利滾利。

頓了頓,清冷少女又從寬大袖中推來第二瓶活絡膏:維護費,續繳。

家裡那頭,小可被他保護得渾然不覺。只是某夜他出門輪值,小丫頭忽然從被窩裡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哥,最近外頭是不是不太平?王嬸說漁村那邊總丟人。

有協會在呢,安心睡吧。林熠走上前去替她掖好被角。

嗯……那哥你打工,走大路,別抄黑漆漆的小巷。丫頭翻了個身,含含糊糊補了一句,平安結要貼著肉戴,才靈驗。

林熠摸了摸腕間貼肉的紅繩,輕輕吹熄了油燈。

臘月初五,夜,中潮潮谷。

十一處深層井口同時掀開鐵蓋,專項組兵分三路,沿著半仙掐算好的退水路線下渠。沈傾城親率主隊走中路。她報給分部長的名目是深層巡查,報給裁決司的公文,此刻還壓在自己抽屜裡。先斬後奏四個字,她這回連遮掩都懶得了。

潮谷四個小時。下井前,半仙把一炷定時香插在井沿石縫裡,山羊鬍繃得筆直,香頭燒過三分之二,人必須回到這條紅線以上。過時,回灌的海水比奔馬快。

都聽見了。沈傾城環視眾人,長鞭已然在手,摸一把就撤,不許戀戰。下!

深層渠網的水退到齊腰深,冰冷刺骨,四處瀰漫著海泥與腐殖的濃烈腥臭。渠道里絕不能點火把,全隊在黑暗中悶聲快走,靠暗雷展開二十丈內的重力感知在前方開路:水流暗湧、水底暗坎、崩塌碎石,他壓著嗓子一一報出,整支隊伍在他的感知裡穿行,快得像一柄插進幽暗水域的鋒利快刀。

中途只遇上一處險段。一段舊洞道徹底塌死,碎巖堆到洞頂,若繞路迂迴要多耗兩刻鐘,定時香等不起。

讓開。暗雷上前一步,十指凌空虛抬。

低沉的轟響在水底迴盪,數十塊千斤巨巖自泥水中緩緩浮起,在半空排開、對接、壓實。一座懸空的平整石橋橫跨塌方段,穩得紋絲不動。

隊伍魚貫而過,人人踩在浮空的巨石上,腳底板發麻。二柱走到中段沒忍住,低呼一聲:雷哥,這得多大的勁兒啊……

少廢話,快走。鐵叔在後面拍了他一記,嘴上罵著,看那道斗篷背影的眼神卻又深了一層。全隊過完,巨石無聲落回泥水,來時的路看不出半分被動過的痕跡。

一小時後,隊伍逼近了核心防區。前面,岔洞哨卡。暗雷抬手,全隊止步,四個守衛。倆打盹,倆換崗。

沈傾城打個響指。長鞭橫掃如疾風,細雨的麻毒箭激射無聲,鐵叔厚重的大刀背猛砸而下,四聲沉悶的骨肉撞擊幾乎疊成一聲。哨卡被拔得乾乾淨淨,連水花都沒濺起多高。再往前行,泥漿高岸上現出密密麻麻的車轍腳印,全往同一個方向匯聚。

血腥氣,一丈濃過一丈。

石門前最後一道彎道,藏著真正的守衛:八名服過血珠髓的狂徒,黑紋爬滿脖頸,雙眼赤紅如血,嗅到生人氣息便怪叫著狂撲上來,不知痛,不怕死。

別近身!沈傾城長鞭如靈蛇橫掃,麻毒沒用,打關節!

暗雷省了所有花招:重力當頭沉沉一壓,八名狂徒齊齊跪進泥漿;鐵叔的刀背、老趙的盾沿、緝查隊的鐵棍,挨個招呼在腕肘膝踝上。骨裂聲一串接著一串,八條瘋狗癱成一排,捆豬一樣拖進岔洞塞好。

留活口。沈傾城抹了把臉上泥點,回頭都是鐵證。全程沒讓一聲慘叫飄出三丈外。

血腥氣的盡頭,厚重石門到了。石門洞開的一瞬,走在最前的禿鷹,腳步釘在了原地:我的娘……身後的人一個接一個擁上來,一個接一個失了聲。

那是一片廣闊到火光探不到邊的地底空洞,三十年前老海眼崩塌衝出的巨穴。而此刻,整片穴底匍匐著一座大陣。

直徑過百丈的血色紋路層疊鋪滿穴底,一半浸在幽黑的潮水裡,一半裸在泥漿高岸上。暗紅液體在刻槽裡緩緩流淌,整座大陣像一顆剖開胸膛露出的心臟,隨著遠處海眼的潮聲,一搏,一搏,泛著暗紅微光。九條主脈扎向穴底最深處那個黑得發亮的水洞——海眼!

暗雷見過試驗陣。十丈的陣,吞了二十三條人命。眼前這座百丈大陣,徹底讓他明白了以萬計三個字寫下來時的分量:不是狂言,是駭人的工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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