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
密報室裡,沈傾城捏著那半頁抄好的密令,修長入鬢的眉尖擰成了一個死結。指間夾著的細長煙卷積了長長一截菸灰,她渾然不覺,連彈都忘了彈。
柴薪以萬計,容器另錄冊。她一字一頓地咀嚼著紙上的字眼,聲音裡透著徹骨的寒意,燒的和裝的,居然分開造冊……暗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血祭是手段。暗雷的聲音透過黑麵具傳來,低沉而平穩,容器才是真正的目的。他們要迎的那位大人,需要一具裝得下滔天海潮的身子。
哪來的?沈傾城猛然抬眼,目光銳利如刀,這半頁紙。
清剿殘黨,順手繳獲。
沈傾城盯住他看了三息。抄件的筆跡,含糊的出處,還有他這半月眼底越來越重的青黑。她心裡的疑雲又厚了一層,可最終她只是把密令拍在案上:行。繳獲就繳獲。
她轉身拉開沉重的鐵櫃,從最底層抽出一隻落滿灰塵的舊卷宗匣,翻找了很久,翻出一頁邊角焦黃的殘卷,與密令並排鋪在案桌上。
暗雷的目光落上去,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殘卷字跡已泡得模糊,可其中一行依稀可辨——
……擇魂格上上者,錄容器冊……
九年前,北郡案的繳獲。沈傾城的聲音很輕,輕得發冷,當年滿官署沒人看懂這三個字。定案時,它被歸進了邪教囈語,壓箱底。
整整九年了,同樣的詞,又出現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它歸進囈語。
她掐滅菸頭,起身抓起外袍大步往外走:走。這一次,得讓管事的老爺們都坐到同一張桌子上來好好議一議。
三日後,獵人協會大議事廳,聯席會議正式開場。
長桌一側坐著協會分部長、緝查司骨幹以及各獵人戰隊的隊長;另一側是官府督察官、城防營校尉。而在主位旁的客座上,端坐著一個林熠此前只在卷宗裡見過名號的人物——
裁決司滄海分署執法官,裴肅。
一襲玄黑官袍,衣襟以銀線繡著天平壓劍的威嚴徽記,四十多歲年紀,面容板正得像刀斧劈削出來的,進門到落座沒有一個多餘表情。
大夏的規矩,暗雷這些天暗自惡補過:獵殺權在協會,荒野妖獸邪祟獵人自便;執法權在裁決司,凡涉魔法師犯禁、邪教定性、動用軍力、全城戒嚴,皆需司印。要讓滄海城進入戰備,須過裁決司這一關。
裁決司在滄海只設分署,常駐不過十餘人,卻是這座邊城頭頂真正的法度之天。老獵人們提起這三個字都會壓低嗓門,神色凜然。
這是林熠第一次親眼見到天。他坐在獵人席末位,把裁決司的路數做派、裴執法官落筆的每個節奏都收進眼底。
直覺告訴他:這個官署,日後要打的交道只多不少。今天這一關,姓裴。
沈傾城登臺陳案,證據鏈條環環相扣:荒野廢墟狼王骨符、下水渠血祭試驗陣、二十三條無辜人命、灰蛇伏誅的口供旁證、柴薪以萬計的原話、容器冊密令、骨珠印記。
最後,她把泛黃的水文歷重重拍在桌心,震得青瓷茶盞嗡嗡作響。
冬至,鬼門潮,還有二十一天。她環視全場,言辭鏗鏘有力,我的提請:其一,全城三級戒備,冬至當日升至一級;其二,城防營協防海堤與渠網各井口;其三,調郡府三階戰力馳援,冬至前強攻深層渠網,徹底搗毀主陣。
議事廳安靜了片刻。裴肅翻閱案卷的手指停了下來。
沈緝查官。他開口,聲音平直得像念條文,我依《裁決司邪祟定級章程》問你三件事。其一,你口中的主陣,可有人親眼見過?
深層渠網被大潮倒灌,暫時未能——
沒有。裴肅提筆在案卷上落下一筆,其二,教派在滄海的現任主事者,姓名、修為、藏身之所,可有實證?
——但,人大與事執及提前死蛇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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