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神座》第41章 安全屋的條件(2)

作者:顓野·10小時前

沈傾城聽完,沒深究漏掉的話,換了個坐姿隨口問:茶樓喝吐真茶那回,你怎麼看出來的?

茶太好了。你往常請我喝的都是粗梗子,突然換上明前雀舌,反常即有詐。林熠平靜道,至於崴腳,你先著地的是腳尖,真崴了的人不敢這麼踩;酒肆遞過來的陶碗,底足比尋常重了兩錢。

沈傾城端詳了他半晌,仰頭笑出聲,眼角淚痣輕顫:足足三個月,四回試探,回回栽在這些細處。姐姐先前還納悶,荒野裡哪冒出來的後生能滴水不漏,鬧了半天是在跟兩個人鬥法。

笑完,她虛點了點少年:對了,協會內堂私設的盤口,押我能否瞧見暗雷真容,開到了一賠五。姐姐自己偷偷壓了一注,明兒得空正好去提彩頭。放心,走的匿名路子,連章程都摘了,還差這點小打小鬧?

林熠收斂笑意,低聲道:銜燭死前認出了我的底細,嚥氣前吐出了半個字,林。

屋內頓時一肅。

這事我知道。沈傾城放下水杯,取出一枚幽黑的骨符擱在榻邊,骨符我搜出來了,上頭的符紋是死的。從進峽到他斷氣,這枚符沒發出過任何東西,溫老爺子過目確認過,那半個字已經隨著屍骸一起埋了。死無對證是一回事,但這根刺你我都得記著,教裡既然有人能順著重力系往你身上想,就會有第二個。

林熠凝視著骨符,點了點頭:還有小可。容器冊。

沈傾城神情凝重下來,測評爆雙鏡那天起,她的名字就掛在冊子上了。先前審訊吐出的魂海女童,我當時沒往你家想,眼下對上了。教派兩條線,明處篩查你這個,暗處搜捕小可充當。你們兄妹倆,正好被記在同一卷宗的前後兩頁。

她屈指在杯壁上輕敲兩記:所以,姐姐的條件,眼下正式挑明。我不收編你,在協會名冊裡,暗雷依然是獨來獨往的獵人,檔案一個字不改。我不上報,你的雙系與兩張臉,出了這間屋子,姐姐爛在肚子裡權當沒見過。我也不干涉,你要揭什麼令、走哪條路,我不過問。

沈傾城豎起第三根手指,神色前所未有地嚴肅:唯獨這一條,往後你的每一場死局,姐姐都要在場。像一線天那種只許一個人來的圈套,你想打可以,但動手之時,我必須在能看得見你的地方。這一條,沒得商量。

林熠張了張嘴:這會牽連你的仕途。知情瞞報是違紀重罪,倘若事發,你九年的——

九年的什麼?沈傾城自嘲般揚了揚唇角,章程?姐姐把那些死規矩從身上摘下來,是昨兒夜裡的事,不是現在。老霧要是活著也會這麼幹,天大的規矩,人前頭站。你替這座城當刀,總得有人替你收刀。這買賣不虧,答是不答?

燈火跳動,林熠看著杯中晃動的水光,良久,鄭重頷首:好。我保證。

這簡短的四個字,昔日在天台聽聞老霧與礦峒慘劇的夜裡,他對她說起過一次。這是第二次。

沈傾城眉梢舒展,端起早涼的水,與他的陶碗輕輕碰了一下:成交。

後半夜,兩人將防務細節逐一敲定。對協會和專項組,口徑不變:暗雷重傷,獨自撤離,傷愈歸隊;銜燭屍身移交裁決司,紅令賞格明日便能結清。對青石巷老宅,加三道保險:老趙掛巡防的名坐鎮巷口;巷內暗埋警符絆線,直連協會值房與大競技場督導位;賽場內部暗探常駐,一旦生變立刻舉紅旗。

記牢了,沈傾城反覆叮囑,紅旗一亮,什麼比賽都不叫比賽。至於你自己,傷沒好利索前,賽場上能省則省,你那點三成讀數的偽裝把戲,接著演,別露破綻。

最後,她從櫃裡取出扁木盒推過來。盒子裡靜靜躺著一張嶄新的暗啞面具,依舊是夜梟的款,連左眼目洞弧度都分毫不差。開臉鋪連夜趕的,暗雷還得全須全尾地立在總榜上。

林熠拿起面具摸了摸邊緣,冷不丁問了一句:碎的那半張呢?

沒了。沈傾城答得極為乾脆。

當真沒了?林熠追問。

埋峽谷裡了。沈傾城面不改色,端起水杯淺抿了一口。

林熠盯著她看了兩息。他分明記得昏睡前,有人輕柔揩去面具上的血汙,收進了貼身內袋。……成吧。少年低語。少廢話,睡覺去。

天邊泛白,晨霧瀰漫,沈傾城一路送他到巷口。柳堤兩側的枯枝上落著霜。

回去補一覺,明天還有你的賽程。她隨手替他整理好褶皺的領口,舉止熟稔得像做過一百次,初十一輪次你輪空直接晉級,你那對手初九受了傷退賽了。老天爺都在幫你省氣力。

林熠點頭,拉低兜帽轉身朝晨霧中走去。

還有一樁事。身後,女子清脆慵懶的嗓音悠悠追上來。林熠駐足回望。沈傾城斜倚在斑駁的牆邊,眼角淚痣微挑,唇邊含著笑意:往後白天的賽場,姐姐會去看。給林同學,好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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