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王生己攔在女郎身前,微微側身擋住她的去路,溫聲問道:“姑娘天未黑便孤身急行,瞧著這般吃力,可是遇上了難事?”
女郎垂首輕嘆,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柳絮,黃布包袱被她抱得更緊:“郎君只是路人,未必懂我的難處,多說亦是無益。”
女郎聲音輕靈悅耳,像山澗的清泉淌過青石,王生聽得心頭一顫,大男子主義油然而生,忙往前半步,道:“姑娘不說,我怎會知曉?或許小生能為姑娘解憂。”
女郎緩緩抬眸,日頭的餘暉落在她臉上,襯得俏臉明眸,容貌絕色,眉梢的愁緒更添幾分楚楚動人。
王生看得一時失神,連遠處的楚天行,也目光微凝,暗讚一聲貌美 —— 單論容貌身姿,竟與府中的嬌娜、青鳳不相上下,只是少了二人那份天生的靈氣與鮮活。
假的終究是假的,縱是畫得再美,眉眼間也少了人間的煙火氣,只是一幅精緻的皮囊罷了。
女郎望著王生,眼底凝著水汽,面露無奈苦澀:
“奴家姓賈,名埋,郎君喚我小埋便可。父母貪財,將我以百兩紋銀賣給城東的富貴人家做妾。
那戶人家的主母善妒,見我生得幾分姿色,便百般刁難,白日辱罵,夜裡毆打,日日折辱。
奴家若再不走,怕是性命不保,只得趁晌午看守鬆懈,逃了出來。”
小埋說著,眼中的淚珠終是滾落,順著臉頰砸在黃布包袱上,暈開小小的溼痕,泫然欲泣的模樣,惹人心疼。
王生聽得心頭憐惜更甚,忙追問:“姑娘既己逃出,如今打算往何處去?這太原城雖大,可那戶人家勢大,若被尋到,後果不堪設想。”
楚天行這時緩步上前,心裡有護王生之意,開口道:“我在城西有間客棧,清淨偏僻,姑娘若是不嫌棄,可先去客棧暫住,避避風頭。”
原故事裡,王生終被畫皮鬼取心而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楚天行不願見他因一時色念落得那般下場,便想將小埋引至客棧,待夜深人靜,再以仙劍除了這妖孽,永絕後患。
小埋抬眸看向楚天行,目光在楚天行身上稍作停留,見眼前男子身著錦袍,身姿挺拔,比王生更為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身傲骨,周身陽氣充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正要應聲,王生卻突然擋在她身前,將她與楚天行隔了開來。
“楚爺,素聞您府中夫人皆是絕色,府中和睦,若是讓夫人們知曉您在外收留陌生女子,恐傷了家庭和氣。”
王生話鋒一轉,語氣急切,“小生家中就在附近的巷子裡,書房空著,內子陳氏心善,最是見不得旁人受苦,定願收留姑娘。不如由小生暫為姑娘安排住處,也好避人耳目。”
楚天行嘴角微撇,似笑非笑地看著王生,眼底藏著幾分戲謔:“哈哈哈,既然王兄弟願做這個好人,我便不奪人所愛了。”
說罷,從袖中取出五兩銀票,銀票在風中輕晃,遞向王生:“既如此,這五兩銀子便當是給姑娘的盤纏,一個女子孤身在外,無依無靠,總需些銀錢傍身,買些吃食、衣物。”
小埋心中暗惱王生多事,秀眉微蹙,她本更屬意楚天行,王生雖也算一表人才,卻少了幾分男子漢氣息,遠不及楚天行的陽氣足。
若能與這般男子親近,吸其陽氣,遠比纏上王生更有益處。
小埋故作顧慮,拭了拭眼角的淚珠,道:“還是去客棧吧,若是因奴家,擾了郎君與夫人的和氣,奴家心中難安,反倒成了罪人。”
可王生早己色迷心竅,哪裡聽得進這話,伸手便攥住小埋的手腕,感受到女郎的手腕纖細,膚溫微涼。
王生只覺心頭一蕩,眼神熱切:“姑娘放心,家中我做主,無人敢為難你。客棧人多眼雜,魚龍混雜,若是被那戶人家的人認出,抓回去豈不是羊入虎口?跟我走,定保你平安。”
楚天行站在一旁,負手而立,樂得看這場鬼戲。
風吹過,槐花瓣落在楚天行的肩頭,望著王生那副急色的模樣,心中暗忖,王生若是知曉,眼前這絕色美人,是披了精緻人皮的黑色惡鬼,皮下是猙獰的面目,不知會不會噁心到吐,悔不當初。
按原故事走向,王生唯有撞破畫皮鬼的真身,才會被她狠心取心,短時間內,倒也無性命之憂。
楚天行此刻瞎想:這畫皮鬼為何偏要取王生的心?或許是因王生薄情,畫皮鬼以美貌相侍,未曾害王生半分,王生卻因見了她的本體,便心生懼意,尋道士用符籙驅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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