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子喬！你這是打窩還是炸魚！”
小黑用手背擦掉臉上被濺到的湖水，墨鏡片上全是水珠，連鏡腿都在往下滴水。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鏡片邊緣把墨鏡摘下來，從馬甲口袋裡摸出一塊絨布低著頭仔細擦拭，擦完重新戴上，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呂子喬那張寫滿無辜的臉。
“打窩當然要用力，你沒見過電視裡那些打比賽的，都是這麼甩的。”
呂子喬理直氣壯。
“電視裡那是海水釣，窩料要打到幾十米開外，你這是在湖邊釣鯽魚！窩料團都甩到自己浮漂後面去了！”
“好了好了，再扔一個就行了。”
等兩個人終於調好漂、調好餌料、打好窩、正式把魚竿架到竿架上開始釣魚的時候，距離他們到達湖邊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多小時。
江樂全程在旁邊看著，中途去車裡拿了一瓶飲料，靠在車門上喝了幾口。
他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雖然才上午十點多，但湖邊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直直曬下來，地面上的熱浪已經把遠處的蘆葦蒸得有些模糊了。
他從車裡拿了一頂棒球帽戴上，帽簷壓得低低的，然後環顧了一下湖邊，目光鎖定在那片大樹下的陰涼處。
“我去那邊睡覺了，你們慢慢釣。釣到了別叫我，沒釣到也別叫。”
江樂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抱著從車上拿下來的摺疊椅往大樹底下走去。
樹冠像一把巨大的遮陽傘，樹蔭下面的草長得特別柔軟，像一塊天然的地毯。
他把摺疊椅展開放在樹蔭正中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湖面上的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清香。
遠處呂子喬和小黑壓低了聲音在說話，大概是怕吵到魚，也大概是怕吵到他。
風穿過蘆葦叢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有一兩隻水鳥從湖面上飛過，叫聲在空曠的湖面上傳得很遠。
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水聲。
江樂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被曬醒的時候棒球帽已經歪到了一邊，臉頰上有幾道被帽簷壓出來的紅印子。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手錶。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好幾聲，然後往湖邊走去。
呂子喬和小黑還坐在各自的釣位上，姿勢跟他睡覺之前幾乎一模一樣。
呂子喬雙手握著魚竿，眼睛盯著浮漂，表情專注得像是正在進行一場決定生死的對決。
小黑的坐姿更專業，一隻手搭在竿把上另一隻手託著下巴，看起來像是在閉目養神但眼角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水面。
兩個人都曬得不輕，呂子喬的脖子已經明顯紅了一圈，小黑的額頭全是汗，但兩個人都沒有任何收竿的意思。
“怎麼樣？釣了幾條？”江樂走到呂子喬身後往他的漁護裡看了一眼。
漁護空空如也，泡在水裡的那一截乾乾淨淨的，連一片魚鱗都沒有。
他又走到小黑的漁護旁邊彎腰看了看，情況完全一致——透明得能直接當鏡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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