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他抿了抿嘴唇,推開了家門。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咔噠一聲。
走廊裡重新陷入安靜,只有聲控燈還亮著,在他頭頂嗡嗡作響。
就在大門關上後不到五秒鐘,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開了。
關谷健次郎披著一件深藍色的睡袍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清醒得不像一個剛從睡夢中被吵醒的人。
他赤著腳走到客廳,按開了燈。
矮桌上那個米白色的信封很顯眼,壓在玻璃水杯下面,封面上那隻衝出籠子的小鳥被燈光照得纖毫畢現。
他沒有拆信封,只是用手指摸了摸那隻鳥的翅膀,那個動作很慢,像是在摸一個真正會飛的東西。
沉默了很久之後,他從睡袍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眼角的皺紋照得很清楚。
他眯著眼睛按了好幾下才找到簡訊的圖示,然後用一根手指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了一行話。
“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吧 如果不順心就回來吧,關谷的招牌一直都在。”
簡訊傳送成功的小提示彈出來的時候,他把手機翻過來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那個信封。
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廚房開啟冰箱,看到了那份用保鮮膜封好的咖哩飯,便籤上被塗掉一半的愛心還在。
他站在冰箱前面站了很久,最後端起那盤咖哩飯,撕掉保鮮膜放進了微波爐裡。
按了三分鐘。
與此同時,關穀神奇拖著行李箱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從家到地鐵站要走十五分鐘,這條路他走過無數次,上學的時候走,去漫畫補習班的時候走,被父親罵了以後賭氣出走的時候也走。
但這一次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這條路不再是回家前的必經之路,而是離開的起點。
四月的櫻花已經開到了尾聲,路邊的櫻樹上還掛著幾簇沒謝完的花,在路燈下看起來像是粉色的雪。
他走到地鐵站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看到螢幕上顯示“多桑”兩個字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才點開。
讀完簡訊以後他又站了好幾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他抬起頭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我會回來的,多桑。到時候帶著連載作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