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都是什麼詩啊？”
胡一菲斜眼看著廢話連篇的曾小賢，眼神里的嫌棄和焦慮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個更多。
曾小賢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重新彎下腰，做了個手勢讓胡一菲跟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踮著腳尖走到關谷房間門口，曾小賢把耳朵重新貼到門縫上，胡一菲猶豫了大概零點幾秒，然後也彎下了腰。
兩個人並排蹲在關谷房間門口，一上一下地扒著門框，耳朵同時貼在門縫上。
這個畫面從遠處看，像兩隻聽到動靜豎起耳朵的兔子，耳朵都朝同一個方向轉著。
在關谷房間裡面，美嘉正站在窗臺前面，手裡捧著一盆小雛菊。
盆栽的花盆是陶土色的，花盆底部墊了一個白色的托盤，她小心翼翼地把盆栽放在窗臺上，然後退後一步歪著頭端詳了一下襬放的角度。
“放在這裡可以嗎？”
關谷站在書桌前面，手裡正在整理一疊剛畫好的原稿。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盆雛菊，嘴角浮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嗯，很好，整個房間都香了。”
美嘉把鼻子湊近盆栽，認真地嗅了嗅，然後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關谷：“我怎麼沒聞到。”
關谷笑著把原稿整齊地碼在書桌一角，然後用手比劃了一個溫柔的弧度，努力用他不算太流利但很認真的中文解釋：“這種味道很自然，慢慢地就會聞到的。不是那種很濃的花香，而是一種很淡的、讓人安靜下來的味道。人會很舒服。”
美嘉歪著頭又聞了一下，還是沒聞到什麼特別的味道，但她看到關谷臉上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你們畫漫畫的人說話都這麼有詩意嗎？”
“不是詩意。”關谷想了想，認真地修正自己的表達，“是感受。畫漫畫需要感受很多東西。”
門縫外面，曾小賢和胡一菲的偷聽姿勢已經非常扭曲了。
兩個人蹲得膝蓋發酸，脖子歪得快要抽筋，但因為門縫實在太窄，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很多關鍵詞都被門板過濾掉了。
關谷的日式中文在正常對話中還能聽懂八九成，隔著門板就只剩下大概五六成，而美嘉的語速本來就快，一快起來好幾個字連在一起，透過門縫傳出來的效果就像是被打過馬賽克一樣。
偏偏就是這種若有若無的偷聽效果，最容易讓人腦補出各種東西。
曾小賢的腦子正在以他主持深夜情感節目多年積累的經驗飛速運轉，把他能聽清的幾個詞和聽不清的那些片段全部拼在了一起，然後得出了一個讓他既緊張又興奮的結論。
他把耳朵從門縫上移開，轉頭對著胡一菲的耳朵用氣聲說道：“那個男的好像在說美嘉的體香，很好聞。”
胡一菲的心跳加速了。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手指關節捏得咔咔響。
她挺直腰桿就要站起來，聲音完全忘了壓低：“他們在裡面幹什麼？我直接進去看看！”
曾小賢的反應速度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他一把拉住胡一菲的胳膊把她拽回來，另一隻手又想去捂她的嘴又不敢捂，兩隻手在空氣中忙活了好一陣才把胡一菲重新按回了蹲姿。
“別別別！不行啊！你冷靜點，這是我們偷窺別人在先，理虧在先。咱是一菲，你平時雖然暴躁了點但做人還是講道理的。”
胡一菲被迫重新蹲下來，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殺氣騰騰，拳頭攥得緊緊的，隨時準備破門而入。“那怎麼辦！就這麼蹲著聽？”
“我這不是正想著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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