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賢選了正中間的單人沙發，坐下去以後整了整領帶，雙手扶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準備開新聞釋出會。
“你們知道Lisa榕吧？”曾小賢開場先丟擲一個問題。
“知道，你的頂頭上司嘛。不是天天罵你來著？”胡一菲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一杯落日星空端詳了一下顏色，然後喝了一口。
“對，就是那個每個月都要把我叫到辦公室批評一頓收聽率的Lisa榕。”
曾小賢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居然還帶著笑容，完全沒有了平時提到Lisa時那種又怕又恨的複雜表情，“但是我從小道訊息打聽到——Lisa最近接手了一檔全新的電視欄目，叫什麼《某某有約》還是《新聞播報》的，反正是個講解時事新聞，有趣故事的。這節目正在全國海選主持人！”（又看了下，沒說啥節目，只說了小賢有約）
“所以你找她毛遂自薦去了？”
江樂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端著他那杯漸變完美的落日星空。
“何止是毛遂自薦！”
曾小賢挺起胸膛，雙眼放光，“我今天早上精心打扮好，掐著她到臺裡的時間，在她辦公室門口堵她。她一看到我就皺著眉頭說‘曾小賢你又來幹什麼，收聽率又跌了？’我就說Lisa姐，我今天不是來談收聽率的，我是來談人生的。”
在場所有人同時露出了一種不忍卒睹的表情。
“然後她說‘你的人生跟我有什麼關係？’”
曾小賢繪聲繪色地模仿著Lisa的語氣，還特意拔高了音調，“我就說Lisa姐，我聽說你最近在籌備一檔新節目，正在找主持人。你看我怎麼樣？我可是咱們臺裡的老員工了，主持經驗豐富，臺風穩健，口才一流——”
“她怎麼說的？”美嘉好奇地追問。
“她說——‘你是想說你是咱們臺裡收聽率墊底保持得最久的主持人，墊底經驗豐富，墊底臺風穩健，墊底口才一流吧？曾小賢，你知不知道你已經連續好幾期都是全臺收聽率倒數第一了？年度墊底之王非你莫屬。’”曾小賢把Lisa的尖酸刻薄模仿得惟妙惟肖。
沙發上所有人同時發出一聲嘆息。
胡一菲搖了搖頭，又喝了口酒。
美嘉用手捂住了眼睛，關谷雖然聽不太全懂但還是跟著大家搖了搖頭。
婉瑜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落日星空，嘴角帶著微笑。
展博推了推眼鏡，用一個麻省理工畢業生的邏輯思維分析道：“這個反饋確實不太正面。”
“然後你就放棄了？”呂子喬問。
曾小賢用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有力的轉折。
“放棄？賢哥的字典裡沒有放棄這兩個字！我對她說，Lisa姐，你說得對，我的收聽率確實不高。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的才華全在電視上，廣播根本發揮不出我十分之一的能量！我的臉——”他用雙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兩側，“——是電視臉！我的颱風是為鏡頭而生的！你讓我做廣播，等於讓姚明去踢足球！”
“她信了？”胡一菲挑起一邊眉毛，表情寫滿了不信。
“她當然不信！”曾小賢說得理直氣壯，聲音甚至比剛才更高了些，“她說‘你這張臉確實挺適合電視的——適合當反面教材，讓觀眾看看什麼叫歪瓜裂棗’。說完就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啪啪響，完全不給我繼續說話的機會。”
全沙發區安靜了一下。美嘉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這算失敗了吧？”
“失敗？”曾小賢看著美嘉，嘴角緩緩浮出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你們太不瞭解我曾小賢了。Lisa走了以後，我沒有氣餒，我直接去了她的辦公室門口等著。她開了個會回來發現我還在那兒蹲著，嚇了一跳，說你還沒走？我就說Lisa姐，你不給我一個機會我就不走了。然後我就開始在她耳朵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