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賈張氏還要說些什麼還沒張嘴,屋突然傳出棒梗帶著濃濃睡意與煩躁的吼聲:“吵什麼吵?還睡不睡了?”這聲怒吼好似一道驚雷,瞬間劈散了屋內緊繃壓抑的氛圍。
賈張氏剛要張嘴繼續數落秦懷茹,被棒梗這一嗓子硬生生把話噎了回去。她趕忙換上一副溫和至極的面容,對著棒梗哄道:“乖孫子,沒吵沒吵,都是奶奶不好,把你給吵醒了。你快去睡吧,大人的事兒你小孩子家別摻和。”
秦懷茹也滿臉焦急,忙不迭說道:“棒梗,快睡覺去,娘和奶奶沒啥大事兒,你別操心。”棒梗重重地哼了一聲,嘴裡還不停地嘟囔:“天天吵,天天吵,煩死個人了。賈張氏,似乎還心有不甘,嘴唇動了動,賈張氏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賈東旭瞅了眼棒梗消失的方向,小聲嘀咕道:“這小兔崽子,就這麼慣著他。”賈張氏一聽,趕忙抬手輕輕拍打了一下賈東旭,嗔怪道:“你說我大孫子幹啥?剛剛咱們吵吵把大孫子睡覺都給攪和了,這本來就是咱們不對。孩子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讓他睡不好覺。”說完,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行了,大家都睡吧,明天還都得早起呢。”
聽了賈張氏的話,秦懷茹和賈東旭各自默默地上床躺下。黑暗中,秦懷茹的雙眼漸漸模糊,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打溼了枕巾。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我這麼做到底值得嗎?就為了這份工作,為了一個城市戶口,我在這賈家受盡委屈……”
可很快,她又開始自我安慰起來:“怎麼會不值得呢?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看看如今鄉下,有多少姑娘擠破頭都想嫁進城裡。那些鄉下的小姑娘,哪怕是嫁給城裡的瘸子、殘疾人,或者歲數大的男人,她們都心甘情願。這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盼著能吃上商品糧,過上城裡人的日子嘛。而我現在己經吃上商品糧了,己經在城裡紮根了……”
秦懷茹輕輕吸了吸鼻子,目光透過黑暗,落在模糊的屋頂上,繼續在心裡盤算著:“現在我還有三個孩子在賈家,就算我真有離開的念頭,可這三個孩子,我哪能放得下?心裡肯定會一首惦記著。再說了,不管日子多艱難,好歹現在東旭還站在我這邊,這也算是個依靠。只要熬著,等三個孩子都長大了,那日子總會好起來的。都說多年媳婦熬成婆,賈張氏現在能這麼對我,不就是這麼熬過來的嗎?我就不信,我熬不過她,我也一定能熬出頭。”想到這兒,秦懷茹彷彿給自己找到了堅持下去的底氣,
在寂靜的夜裡,秦懷茹正沉浸在自己複雜的思緒中,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碰她。原來是賈東旭悄悄把手伸了出來,輕輕握住了秦懷茹的手,隨後壓低聲音,彷彿怕驚擾了這黑夜,悄聲說道:“懷茹,辛苦你了。”
秦懷茹聽到這話,心中一暖,那些委屈與自我安慰交織的情緒瞬間決堤,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她聲音帶著些許哽咽,連忙說道:“不,不辛苦,為了這個家,一切都值得的。”
賈東旭聽見秦懷茹這般回應,仗著黑暗中彼此看不清面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神色。“呦,真是個傻媳婦。”他在心裡暗自嘀咕,自家老孃打的什麼主意,他豈會不知?只是這話說出來,他以後在院裡還怎麼抬頭做人,還要不要這張臉了?可面上,他依舊一邊柔聲安慰著秦懷茹:“別想太多了,睡吧。”一邊在黑暗中,眼中的惡意卻越來越大,
賈東旭又怎會不明白自己媳婦心裡的那些盤算。當初在鄉下時,他一眼就相中了秦懷茹看他長的貌美如花,而她也看中了他自身的條件不錯,模樣俊俏,再加上有個城裡人的身份,還有份令人羨慕的好工作。
可如今,一場變故讓他失去了往昔的活力。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沒了那些優勢,而媳婦又生得如此漂亮。就這院裡院外,盯著秦懷茹的男人可不少,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哄跑了。
與其到時候人財兩空,還不如“資源利用”。他想著,得讓秦懷茹為賈家做完最後的貢獻,榨乾她身上最後一滴血。反正自己現在也“用不著”她以傳統的夫妻方式相伴左右了,只要她能繼續為賈家出力,維持這個家表面的安穩,那也算是發揮了她最後的價值。這麼想著,賈東旭眼中的惡意愈發濃烈,握著秦懷茹的手,看似溫柔,實則心中滿是算計。
賈東旭心裡明白,自己當下最該做的,就是繼續扮演那個軟弱無能的兒子。因為他清楚,只要自己裝出這副模樣,家裡那些棘手的事兒,老孃賈張氏自然會出面處理得乾乾淨淨。
這樣一來,他便能始終保持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在眾人眼中,他依舊是那個疼愛妻子的好丈夫,孝順母親的好兒子。繼續享受著這一切帶來的便利,哪怕這背後充斥著對秦懷茹的算計與不公。
秦懷茹絲毫沒有察覺到枕邊這個所謂“好丈夫”心中那陰暗的算計,她只是單純地沉浸在賈東旭方才對她的安慰之中,彷彿在這冰冷的賈家找到了一絲溫暖。在這份感動的包裹下,她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緩緩閉上雙眼,沉沉地睡去,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賈東旭見秦懷茹呼吸漸漸平穩,進入了夢鄉,自己心中那些盤算也暫時告一段落。他在黑暗中翻了個身,調整了一下姿勢,帶著自己那不可告人的想法,也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紙的縫隙,絲絲縷縷地灑進屋內。公雞的打鳴聲早早地在院子裡響起,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