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八仙桌邊緣:“他易中海無兒無女,老了還不是得指望咱們?”她渾濁的眼睛在昏暗中發亮,彷彿己經看見易家的紅木箱櫃向賈家敞開,“現在忍氣吞聲,等他蹬腿那天......”
賈東旭攥著搪瓷缸的手關節發白,缸裡涼茶早沒了熱氣。考核單上的“未透過”紅戳在記憶裡灼痛,可母親的話又像根鉤子勾著他:“娘,您是說......”
“裝孫子能裝一輩子?”賈張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燈晃出虛影,“等他老得動不了,那些存款、糧票,還有祖傳的老物件......”她突然壓低聲音,湊到兒子耳邊,“聽說他床底埋著個鐵皮箱,裡頭全是......”
秦淮茹正在縫補衣裳,銀針在指間頓住。她望著丈夫逐漸舒展的眉頭,想起易中海每月變著法子剋扣賈家的“幫扶費”,喉嚨發緊卻還是應和:“娘說得對,眼下順著他,來日......”話沒說完,窗外傳來易中海咳嗽的聲音,三人瞬間噤聲,只聽見油燈“滋滋”的燃燒聲。
夜風捲著槐樹葉撲在窗紙上,賈東旭盯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場用尊嚴換來的賭局,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鹿死誰手。
西合院的月光被槐樹曬成碎銀,灑在賈家窗欞上。何雨柱倚著牆根灌下最後一口酒,聽著屋內壓低的密語,終於印證了心底的猜想。原來賈東旭攥著考核單時的不甘、賈張氏逢人便誇的虛張聲勢,全是做給易中海看的戲。
“老東西算盤打得精,”賈張氏的聲音像毒蛇吐信,“故意卡東旭的考級,以為拿捏住咱們了?”她窸窣的動作聲傳來,似在翻找什麼,“等他七老八十動不了,那些藏在夾牆裡的銀元、房契......”
賈東旭突然冷笑:“他以為把我困在二級工,我就只能當他的提線木偶何雨柱握緊酒葫蘆轉身,月光照亮他嘴角的譏諷。原來這西合院裡最精明的不是易中海,賈家這出扮豬吃虎的戲,早在考核風波前就己開場。暗處的較量,不過是誰比誰更能沉得住氣,誰的獠牙藏得更深。
何雨柱晃著空酒葫蘆拐進西合院時,槐樹篩下的月光正給賈家窗欞鍍上銀邊。他本想尋個清淨角落醒醒酒,卻被窗內飄出的低語勾住了腳步——賈張氏沙啞的嗓音混著算盤珠子的脆響,像毒蛇吐信般鑽進耳中。月光掠過他瞳孔,映出記憶裡易中海臨終前那封突然失蹤的遺囑,和賈家連夜搬運的樟木箱櫃。
喉間泛起的酒酸混著腥甜,他想起前世被賈家聯合算計的每個日夜——突然爆出的“偷雞事件”,還有易中海嚥氣後,賈家陡然闊綽的吃穿用度。此刻終於明白,自己從來不是輸給易中海的算計,而是栽進了這對賈婆媳或者說是賈家從上到下蟄伏多年的圈套。
夜風捲起簷角銅鈴,叮咚聲裡,何雨柱踉蹌著扶住磚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刺痛中,他盯著賈家窗紙上晃動的人影,嘴角扯出一抹比夜色更冷的笑。這場在西合院裡綿延數年的暗鬥,原來從一開始,他連入局的資格都沒有。








